1.立冬(1)

为你掌灯 将进酒 3517 字 2024-05-18

吴浩霆和庄祁眼神交流的同时,陈述梁一脸后怕地看着赵枣儿。他在塔家县近十年,太清楚赵家的故事了,他知道赵枣儿不是会说谎的人,那电话,一定是鬼打的!赵可喜就是那个鬼!

赵枣儿抖着手掏出手机,但无论如何,都找不到早上的通话记录。

“怎么会?”赵枣儿反复开关机,“早上那个明明就是可喜”

“枣儿?是枣儿吗?”一位妇女被人掺着扶了出来,看见赵枣儿用力瞪大了眼睛:“你快帮帮可喜,你可以看见她对不对?你跟你爷爷一样的!”

“三婶。”赵枣儿感觉喉咙烧得慌,要说可喜的电话让她疑虑不安,三婶的话则吓到了她:“我看不到的,三婶你别”

妇女甩开扶她的女警,扑到赵枣儿身上,瞪着肿成核桃的眼睛,厉声责问:“怎么会?你要是看不到,赵家还有谁能看到?!

你就行行好,告诉你婶婶,我可怜的喜儿怎么会变成这样

啊——我的喜儿啊——!”

妇人捶胸顿足,坐倒在地,嚎啕大哭起来,赵枣儿不禁退后一步:“我真的”

“姐。”

赵枣儿僵住了身体。

“姐,你能听见我吗?”

豆大的汗一下子从赵枣儿额上滑了下来。她瞪大了眼睛,朝四周看去。

——没有,没有可喜的身影。但她的的确确,听到了赵可喜的声音。

几乎是一瞬间,吴浩霆和庄祁就发现了赵枣儿脸色煞白的异样,吴浩霆皱眉,庄祁却回头看向院子,若有所思。

让吴浩霆震惊的案发现场是一个封闭的密室,被害者被一根钢筋状的黑色物体贯穿胸口,钉在了墙上。屋内的所有墙体包括地面和天花板,都被人用狗血画满了奇怪的符咒。

这样的情形也难怪吴浩霆会想到庄祁。庄家是捉鬼除妖的大家,庄祁天赋异禀,十八岁以天师出道,已有十一年了。从陈述梁的话中庄祁了解到赵大匡在塔家县的地位,人对赵家又敬又怕,但人们不知道的是,赵大匡,确是曾经名震一时的驱邪师!

数年前庄祁曾与赵大匡有过一面之缘,对这位气场强大的老人印象深刻。赵枣儿身为赵大匡的孙女,周身非但没有一丝赵大匡的气息,反而干净得不可思议。

庄祁收回视线,把目光重新放到赵枣儿身上——看似惊慌古怪的赵枣儿,似乎是个普通人而已。

赵枣儿猛地一抬头,正好对上庄祁的眼睛,赵枣儿磕磕绊绊道:“我、我能不能,进去看看?”

赵可喜的声音一直在赵枣儿耳边回响,她手心里全是濡湿的汗,腿肚子发软,赵枣儿狠狠掐了自己一下,但赵可喜的声音没有消失。

她不停地重复一句话:“姐,爷爷快不行了”

赵枣儿的要求让陈述梁倒抽一口凉气,但吴浩霆却十分镇定,几秒思虑后便点了点头:“走吧。”

院子还是赵枣儿熟悉的那个样子,但到处都透着几分诡异。

庄祁走在赵枣儿右边,他看见赵枣儿身上有什么一闪而过,像风吹烛火时的火光扑闪,庄祁顿了顿脚步,感到一股寒气冒了上来。

从淇河站下车,再乘大客,两个小时后便能到达塔家县——一个三线城市里的落后小县城。

赵枣儿下车时,正是下午五点整。冬日的太阳落得早,遥遥地,可以看见县城里星星点点的灯光,远远近近,或明或暗,透着些微的冷意。

没有人来接她,赵枣儿只好掏出手机,拨出堂妹赵可喜的电话,但电话里只有“嘟、嘟”的忙音。

皱了皱眉,赵枣儿收起手机,按捺下心里的不安,向前走去。

上午的时候赵枣儿接到了赵可喜的电话,可喜只说了一句:“姐,快回来吧,爷爷要不行了”

后来赵可喜又说了什么赵枣儿一句也没听进去,只觉得脑子嗡嗡的,直到这一刻,才有了几分真实感。

说起赵枣儿的爷爷赵大匡,赵枣儿是又敬又怕。

赵家祖上曾出过有名的道士,那些通天的本事传到赵大匡手里时所剩无几了,但凭借着这手艺,赵大匡在塔家县有极高的威望。许是因为血缘的关系,赵枣儿生来可以看见鬼,体质极为敏感。

走在熟悉的道路上,回忆扑面而来,赵枣儿极力克制自己不去张望,但脑海里总会浮现各种各样的画面——那颗树上曾有个吊死鬼、往那边走是有水鬼的井、跑跳嬉戏的鬼孩子那都是曾经赵枣儿看到过的东西。

但那都是曾经,现在的赵枣儿已经不能看见鬼了。确切地说,自六岁时被鬼“咬”了以后,赵大匡压制了赵枣儿的命格以来,赵枣儿就再也没有看到过鬼。那之后,赵枣儿也很少回到塔家县来,但今夜,竟有很多居民一眼认出了她。

“是老赵家的那闺女吧?”

“是吧?”

“就是她,”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对周围的人道:“你看她的耳朵”

敏感地捕捉到“耳朵”两个字,赵枣儿忙拨了拨头发,遮住自己的右耳。幼时遇到的那只鬼,把赵枣儿的右耳耳垂咬掉了一小块,细看便能看出两边耳朵的不同。

当时的“鬼咬人”事件在不大的县城里闹得沸沸扬扬,时隔这么多年,还有人能一眼认出她来。

赵枣儿朝那个男人走去,礼貌地唤了一句:“二叔。”

赵二叔有些尴尬,“回来了?”

“嗯。”赵枣儿点头,看着两辆警车驶入县城,呼啸而过。

“你爸呢?”

赵枣儿看着警车消失在拐角,回答道:“我还没跟我爸说。”

“嗯,”赵二叔搓了搓手,“算了,一会儿看到你三叔三婶,你好好劝劝他们吧。”

赵枣儿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没听明白。

不是说爷爷快不行了吗?而且三叔一家不是与爷爷老死不相往来了吗?说来也古怪,可喜就是三叔的女儿,怎么爷爷出事了,却是可喜打电话通知她的呢?

“可喜呢?”赵枣儿问道。

“你到底知不知道?”赵二叔神情古怪地看了赵枣儿一眼,“喜儿死在你爷家里了,都死了三天了!”

赵枣儿一震。死了三天?那她早上接到的电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