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国公叹声道:“陛下若非万不得已,是不可能重用你的,他不过是没有办法了,也不想背负骂名,只能选择妥协派你去!”
若是这个时候皇帝还因为对楚王府和忌惮和恩怨,宁愿北境战事一再败退,北汉来犯无人可用都不肯用楚王,那大秦上下的唾液都可以将他的龙椅淹了,所以,他只能妥协!
楚胤颔首:“这只是其一!”
“殿下的意思……”
楚胤眯着眼笑问:“谢世伯信不信,若是本王此次奉诏北上,陛下定会让本王从南境调兵,可无论此战胜败,楚王府都会和当年的庆王府一个下场?”
谢国公倏然静默。
楚胤摊了摊手,微微靠着椅子后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当然也不尽然,因为本王不会坐以待毙,可赵鼎不会放过这次机会,若是本王去了,楚王府便不可能全身而退!”
谢国公静默许久后,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陛下应该是有这个打算的,如今皇室和楚王府的矛盾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他不会放过任何可以除掉楚王府的机会……”
顿了顿,他看着楚胤语重心长的道:“可是殿下,不为赵氏,不为百姓,可殿下不能不顾楚王府的名声,此次北梁来犯,虽说是方叙先招惹的楚王府,可齐阳王府满门被屠,北梁打出的旗号是楚王屠了齐阳王府满门,出兵征伐只为讨个公道,楚王府在这件事里本就不可能置身事外,甚至还担负一定的责任,殿下若是真的不予理会,战事蔓延殃及无辜,会让大秦上下皆怨怼楚王府,影响楚王府的声誉,让楚王府失了军心民心,对将来之事……是极其不利的!”
楚胤蹙了蹙眉,静默了片刻,才冷然道:“本王不在乎!”
谢国公沉声道:“可殿下不能不在乎!”
楚胤面色凝重了几分,可,依旧决然:“即便如此,本王现在也绝对不可能离开暨城,别说北境战事失利北汉蠢蠢欲动,就算是他们打到了暨城门口,本王也不会踏出楚王府一步!”
谢国公不解:“为何?”
楚胤不言,可神色却是……
谢国公见他如此,心下一沉,面色微变:“莫非是王妃……”
楚胤沉声道:“她已经昏迷了二十一天!”
谢国公神色一惊……
与此同时,宫中。
赵鼎站在一幅列着天下七国疆域的地图前面,凝神望着大秦北境的那一块疆域,眉头拧紧神色凝重,那锐利如鹰的眼中,带着几分怅然和愁态。
他的身后,站着一个人。
赵禩!
父子俩都一致沉默着,都看着地图不吱声,许久后,皇帝头也不回,只淡淡的问:“禩儿,你觉得,楚胤会答应领兵北上么?”
赵禩不假思索,直接回答:“怕是不会!”
赵鼎闻言,转头过来:“何以如此肯定?”
赵禩沉声道:“父皇,楚胤不傻,且他本意便是要大秦乱,好坐收渔利,又如何会愿意去平定这些内忧外患?”
如今大秦内忧外患都是楚胤一手导致的,他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让大秦乱了,他才能从中得到他想要的,何况,赵家和楚王府的恩怨摆在那里,他不可能会再效忠赵氏,如今维持着表面的臣服,也不过是因为不想撕破脸,可让他带兵去北境平定战乱,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皇帝点了点头,静默许久,又问:“那你觉得,若他不去,还有谁能去?”
蒙筝并未作答,而是不解的问:“楚王殿下为何问这个?”
“你只管回答!”
蒙筝思索片刻,颔首:“确实还有一些!”
楚胤蹙眉:“所以,他们也会和祁国那边通消息?”
蒙筝点了点头,又有些困顿的道:“以前是,不过现在没有了!”
楚胤眉头蹙的愈发紧:“此言何意?”
蒙筝解释道:“这些年陛下与太子殿下安插了不少暗探在秦国,单是暨城就有好几处暗桩,在属下跟随公主殿下来暨城之前,自然是由其他人与阜都来往联系,属下以前也只是负责禀报公主的情况,其他的从不管,不过就在公主殿下出事之前,那个负责传送消息回阜都的探子失踪了,所以,那些暗探便再没有和祁国那边联系,直到公主殿下寻回来,太子殿下待在暨城的那些天,才让属下全权负责暨城与阜都的消息来往!”
楚胤点了点头。
如此,只要不让蒙筝传回实情,傅悦现在的情况还能瞒着。
而后,他忽然想起方才蒙筝的话,沉声问:“那个失踪的探子,是怎么回事?”
蒙筝道:“那是陛下亲自安插在暨城的人,是花好月圆的一名清倌,只是不知为何,她在公主殿下出事之前莫名失踪,一直没有消息,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楚胤闻言,眯了眯眼问:“轻歌?”
蒙筝颔首:“正是她!”
楚胤有些吃惊。
轻歌姑娘他自然是知道,是这几年暨城出了名的姑娘,花好月圆的花魁,卖艺不卖身,因为之前燕不归和她接触颇深来往密切,关系似乎还很亲密,他担心燕不归,所以还派人把这个女子的底细查了一遍,可也只是查出此女曾是抚州的一名官家女子,因为父亲贪墨全家被抄,她也被没入官奴,之后逃了出来,为了躲避追捕,给自己取了个名字为轻歌,然后自己卖身为娼,只是她只卖艺不卖身,因为技艺了得,不仅雅善音律,还深谙歌舞,琴棋书画无一不精,长得也是妩媚动人,故而深受追捧,与朝中许多大臣和宗室皇子皆有来往,是一个八面玲珑的女子,没想到,她竟然是祁国安插在暨城的探子。
那燕不归……
燕不归和他说过,他之所以年前突然离开暨城,便是为了寻找轻歌,可至今为止,一直没有找到她!
他知道,燕不归对这个叫轻歌的女子是动了心的,否则也不会和她这般密切往来,可如今,此女不知去向,哪怕知道了她是祁国的探子,可看蒙筝的意思,他们也不知道轻歌的去向,如今怕是也不好找到了吧。
燕不归在之前傅悦醒来之后,见她无恙便启程北上,所以傅悦毒发他并不知道,现在人已经在北境了,也不晓得……
楚胤收回思绪不再多想,而是问了一个更令人担心的问题:“她不会是背叛了吧?”
蒙筝道:“楚王殿下大可放心,太子殿下说了,她是不会背叛祁国的,至于其他的,属下并不清楚!”
楚胤点了点头,不做多言,凝神思索了许久之后,他才对蒙筝吩咐:“传消息回祁国给祁皇和傅青霖,就臻儿不太愿意回祁国,身体也不适合长途颠簸,加上本王近来事情多无暇分身送她回去,暂时不回了,我们已经开始给她解毒,期间不能中断,等解了毒,本王再送她回去!”
蒙筝有些为难:“可若是这样,怕是陛下不满……”
楚胤道:“他若不满,本王届时去给他请罪便是,一切后果本王负责,你只管按照本王的话传回去!”
蒙筝最好领命:“是!”
“下去吧!”
蒙筝揖手告退。
楚胤见楚青没有跟着出去,看向他,淡淡的道:“你也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