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暖不知道顾向席的冷淡,是为的什么,一开始她没放在心上,后来他工作越来越忙,很少会回家,别说像以前那样为了中午能一同吃饭赶回来,甚至连晚饭,他也很少会在家吃。
十二月中旬,秦暖回老家待了三天,最后一天吃过晚饭,她订了隔天早上回s市高铁的票。
买好火车票,她本想去洗澡休息的,转念一想,又拿过手机将车票信息截了张图,发给顾向席。
这条信息,宛若一滴水掉入大海,没有得到他的一句回复。
直到第二天中午秦暖回到顾宅,才得知他昨晚坐飞机去香港出差了,大概要一周才能回来。
顾向席抵达机场,直接去了提前预定的酒店。出差的时间,他一直在酒店和合作方公司两点一线跑,不算特别忙,却没有在外头逛过。
偶尔,他会在手机上翻出秦暖给他发的信息,告诉他已经订了票,明天中午就能到达s市了。
最近他也感受到自己的冷漠,他不想这样,又怕热情会让他失控,只好保持着安全距离,对谁都好。
所以秦暖主动给他发消息时,原先他不知道怎么回,后来想回复了,找借口说没看到短信又太虚假,索性,就不回了。
回去的前一天,所有事项都处理完,在东道主的宴请下,双方吃过饭,告别后,顾向席打算回酒店休息,明早返回。
因为吃饭的地方在中环,商场多,购物的游客也多,在经过红绿灯时,坐在副驾驶的黄飞叹了句:“来香港旅游的人还真多啊。”
司机笑:“圣诞节到了嘛,当然比平常要热闹了。”
圣诞节三个字,像是一个响铃,敲击在顾向席的心里。一直闭眼休息的他掀开眼皮,望向外边的商场,确实挂着各种广告牌,还有圣诞装饰物。
他拿手机查了下日期,今天是十二月二十三日,明晚就是平安夜了……
他抿了下唇,给秦暖发了条消息:“明晚有时间吗?一起吃饭。”
可是啊,幻想有多美好,现实的残酷就有多残忍。当他看见洗手间里带血的纸巾时,他有慌张,有害怕,有担忧,却丝毫敌不过秦暖不惜伤害自己的身体,不断吃药的事实……
这种感觉,好像在他炙热的心上戳一个鲜血淋淋的大洞,之前所有的难过悲伤之情,全变得不堪一击。
如果他们的孩子没了,他会自责会难过,但只要秦暖愿意,他们以后还可以再怀上,即便是日后他们没有孩子,只要她好好的,这比什么都强。
一个多月来,她对他无止尽的纵容,他喂她吃东西时她扬着嘴角的笑意,他帮她穿衣服的打闹和她的娇羞,他在乔言面前故意跟她做的亲密事,都成了笑话般的,全部凌驾于一张合约上。
如果没有那张纸,秦暖是不是不可能会配合他做这些事的?
这些点点滴滴,在顾向席的脑海里,宛如慢镜头一样,一帧帧地缓缓播放。
到后来,画面逐渐模糊,看不清她的笑,听不清她的话,一切离他越来越远,到最后什么都抓不住。
一想到这些事即将变成虚浮的泡沫,顾向席忽然间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在安静的过分的街道上,有着无法抑制的眼泪,从他的指缝里,一滴滴流下,砸在方向盘上,发出细微的绝望声响。
……
秦暖醒来时,肚子已经不痛了,只是身子过于虚弱,她一直没有睁开眼睛。
她回想起,一直胡思乱想是不是怀孕的自己,在早上居然来了月事。可能是药的副作用,这次疼的比以往都要厉害很多,加上呕吐不止,简直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和力量。
大概十一个月前,第一次和顾向席有肌肤之亲时,她就在吃药了,因为他没有做措施,她却不能怀上孕。
那时候顾向席把她看得紧,她不能去外边买药,又不好意思在学校门口的药店买,所以就在网上买了一瓶,寄到学校。
一开始她身体还好好的,直到上个月低,她出现了一些不良反应,但说明书上有注明,她也就没在意,就是以前从不痛的月事,前两次吃过药后,便开始痛了。
她一点都不想吃这个药,可她更怕怀上孩子。要真怀上了,她不可能拿掉,但是顾向席会愿意要吗?
休息了约莫十分钟,秦暖睁开眼,率先入眼的,是坐在病床旁边的男人,他的脸色很不好,眼里布满血丝,面色差的不比她好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