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血缘与爱

经过几天的磨合,这个叫兰斯洛特的小男孩终于不再像一只沉默的羔羊,开始与人沟通了。芙兰和阿尔托莉亚也知道了他的身世和遭遇。

兰斯洛特出生于一个贵族的家庭,出生时被巫师预言,他将成为叛逆的骑士。父亲因为预言而不喜他,将他抛弃到了湖畔。是母亲不忍心,将他带了回来,并给了他全部的爱。不久前,正直的父亲对新国王的加赋表示了反对,同时新国王也得知了这则陈年的预言,对父亲更加猜疑。最终新国王牵怒了兰斯洛特的整个家族,将他们统统列为需要清理的叛逆,送上了绞刑架。

阿尔托莉亚同情兰斯洛特的遭遇,对残暴和偏执的新国王扶提庚更加憎恨。芙兰发现两个孩子的精神状态好了起来,尤其是阿尔托莉亚,她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从前几天那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中脱离了出来,精神也一天天饱满起来。

有一天,阿尔托莉亚找到了芙兰,认真地盯着芙兰的双眼,一字一句地坚定地说:

“芙兰,我想明白了。”

“我要成为英格兰的王。”

注意到这一幕,人群一阵骚动后又立刻安静了下来。

金发碧眼,身材纤瘦的亚瑟王和乌发乌眸,身形高大的兰斯洛特爵士持剑而立,相互对视着。

良久,兰斯洛特先开了口,声音有些嘶哑地低声说:“没想到我们会走到这一步。阿尔,我很抱歉。”

阿尔托莉亚深深地看了一眼兰斯洛特,问道:“为什么要抱歉?”

兰斯洛特有些语塞,他顿了顿,回答道:“都是我的错,我让你为难了吧?”

阿尔托莉亚轻轻闭了闭眼睛,声音轻柔:“该说抱歉的是我才对。”她突然睁眼,目光炯炯地看向兰斯洛特,高声说:“兰斯洛特,你明白这次决斗的含义吧!”

“你只有赢了才能活下来,而我,为了身为亚瑟王的尊严,绝不会留手!”

“兰斯洛特,抱着杀死我的态度,尽你的全力吧!”

兰斯洛特皱着眉头,握紧了拳头,低声问:“我们一定要这样么?”

阿尔托莉亚轻轻叹气:“为了卡美洛…”她一把抽出誓约胜利之剑,摇摇对准兰斯洛特:“现在,拔出你的剑。”

兰斯洛特低叹,缓缓抽出了腰间的佩剑,心中下定了决心。

“陛下,阿尔。我的养子,加拉哈德,是一个好孩子。”

“他的亲生父母在北方战争时牺牲了,我也从没尽到当父亲的责任。”

“以后,就请拜托您照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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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斯洛特输了,但并没有死在亚瑟王的手里,仁慈的亚瑟王念及和兰斯洛特的情分和他以往的功绩,只是将他逐出了圆桌骑士,并赶出了卡美洛。

此为防盗章。“不行,我做不到。”

经过多次的尝试,阿尔托莉亚最终还是没能拔下那把剑。她颓然地跌坐在冰冷的湖底,丧气地用双手捂住脸,低泣着。

“怎么办,父亲的圣剑,父亲的意志和传承,就要断绝了。我没有办法,我用不了它,我该怎么用它来复仇?”

芙兰看着这个被打击后脆弱的女孩,十分无奈地叹息。她俯下身,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轻柔地说道:“阿尔,你要放弃复仇么?”

“不,绝不。”阿尔托莉亚沉默了一会儿,坚定地回答道。

“那么,你的目的是为了给父母和兄长复仇,夺回他们的名誉并手刃凶手,不是么?圣剑并不是必须的,它只是你父亲,你家族荣耀的象征,缺少了它也并没有什么。因为,你就是你家族的一员,你也可以成为你家族的荣耀。”芙兰慢条斯理地说道。

看着阿尔托莉亚眼中又闪起的亮光,芙兰接着说:“而且,既然这把剑是王选之剑。你有你父亲的血脉却无法使用它,说明你还没有成为王的资格,你缺乏王者的器量。所以,这把剑不认同你。”又接着说:“你现在还小,很多事情都想不太明白。但是,如果你想要使用它,你要学会改变自己,锻炼自己,体会王者的想法,做成为王的准备。等到你真正做好了成为王的准备,拥有背负整个王国的勇气和器量时,你未必不能重新拿起它,它也会为你而战。”

阿尔托莉亚有些茫然,她呆呆地看向芙兰,反问道:“我,我能成为王者么?我只是个女孩子,连父亲都不让我碰圣剑。而且,什么是王呢?像父亲一样么?我,我不太明白。”

芙兰摇摇头:“为王与男女无关,重要的是王者的心。”又接着道:“但是,就现状而言,成为王是一条布满荆棘的艰辛的路,尤其对女孩子而言。不用着急,你可以慢慢想,想一想你除了复仇,或者说复仇结束,你想过怎么样的生活,毕竟人的一生不能只为复仇活着,复仇只是你人生的一个小目标,并不是你人生的终点。你的父母兄长用生命救你,不是为了让你为复仇葬送一生的。”

阿尔托莉亚茫然的说道:“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除了要复仇还能做什么。”

芙兰笑笑:“你还小呢,谁也不是一出生就知道自己一生的,你可以一边成长,一边思考。总能碰到自己愿意尝试的事情和愿意一生为之努力的事情的。”

接下来的几天,芙兰发现阿尔托莉亚都有些魂不守舍,呆在屋子里思考人生,连吃饭都食不下咽的。她明白,这个孩子承担了太多她这个年纪不应该承担的压力,父母兄长死亡的仇,王座倾覆的恨,所有的压力压在了她柔弱的肩膀上,让她不堪负重。一个出身王室,穿着漂亮裙子在花丛里采花扑蝶的小姑娘,尽管遭受国仇家恨,拿惯了鲜花宝石的手还拿的起宝剑和长枪么?

在阿尔托莉亚又一次差点把叉子插到自己的脸时,芙兰抬手拦住了她,无奈地说道:“好了,心思不在这儿就别吃了。”顿了顿又说:“去穿上外衣,我带你出去。”

阿尔托莉亚跟着芙兰来到了街上,经过了一个月,政变的风波已经平息了,但街上的感觉到底还是有些不同了。

阿尔托莉亚发现,街上多了很多黑甲的卫兵,拱卫着骑着马的黑袍人,当这些人走过,街上的市民无不噤若寒蝉。孩子们都会大人紧紧的搂在怀里,紧张的避让在一边。等这些黑衣人走过,街市上才恢复平静。

阿尔托莉亚觉得奇怪,小声的问芙兰:“他们是谁?”

芙兰解释道:“那个黑袍人是与扶提庚做交易的北方黑巫师之一。”

“什么样的交易?”

“一些黑暗的,禁忌的交易。他们为扶提庚提供了力量。而扶提庚回报给他们特权和付出其他的一些东西,一些,珍贵的,不可再生的东西。”

阿尔托莉亚奇怪地问:“那是什么?”

芙兰轻抚阿尔托莉亚的头,轻声道:“爱和慈悲。”说这又看向了远方“他用他妻子的鲜血交换了邪恶的力量,用来得到他渴望的权利。”

随后又看向阿尔托莉亚:“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做出这种选择。”

阿尔托莉亚郑重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