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风雪夜归(十二)

一品女仵作 锦若 3324 字 2024-05-18

而满足两项条件的,唯有何铁栓一人。

“看这具女尸上的伤痕,积年累月并非一日所为,可到现在施。虐者并未彻底毁掉尸体,说明他心中对死者的恨意还很深。他既然冒着风险多次潜入村里宅院挖尸虐打,就说明他心中早已有了瘾。”

一开始许楚推测的是,由于凶手一直没有机会杀人,或是对村里自小相处的乡亲下不去死手,所以才一味的虐打尸体。可随着心里暴虐情绪越发严重,他越来越控制不住想要嗜血杀人的欲望。

而六子的出现,就是一个突破口,彻底唤醒了他深藏心里的罪恶。

当时六子为控制马匹落单,最后被他击杀。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六子发现了他虐尸的情形。二是六子无意中闯入了山中,被铜矿上的人看到,加上六子所驾马匹价值不菲,而六子身手矫健,所以被人怀疑是官府追查到了,继而被杀灭口。

想到这里,她不由回头看向多远的里正,起身上前,立于下风口处,隔着几步开口问道:“敢问里正,前夜时候你可曾听到有什么声响,或是马匹嘶鸣声?”

此处距离里正家较近,若是六子跟马匹遭遇机关,纵然六子被重击之下无力发声,那马匹也该有所动作或是声响。毕竟,一击即中的只是六子

里正仔细想了一下,摇摇头道:“什么声响都没有,别说是马叫了,就是猫叫狗叫都没有。”

农家院里,能养的起牛就已经算是了不起了。谁家肯养费食儿又不能下地劳作的马啊,所以要是真有马鸣声,他一定不会听错的。

这般说来,那六子应该是误闯铜矿所在的山上,才会招惹了杀身之祸。

萧清朗拧着眉头,也离开那具尸体行至许楚身侧。然而,就在他立好的片刻,许楚却微微侧身躲开两步。

他面色稍变,刚想说什么,却闻到了自她身上散发而出的尸臭味道,瞬间心中明了。一时之间,他心里说不清是心疼还是什么。她下意识的动作极为自然,根本像是漫不经心所为,可见以前验尸之后,她站在人前怕是受尽白眼跟冷待。

日头稍斜,一日连续的验尸推案,早已让许楚饥肠辘辘。然而她心里清楚,此时却不是要休息吃饭的时候。

“凶手杀人已经上瘾,他连续两夜得了痛快,今夜必然还会出手。”许楚思量半晌,语气冷静道,“不知公子找的帮手多久能到?”

她问的隐晦,但却清楚明白。她需要萧清朗的帮忙,除去保护萧清朗的侍卫之外,只靠黄县令带来的几个衙役捕快根本不够震慑凶手。

“大概也快到村里了,按着路程算最晚再有一刻钟左右便能到。”

“那今夜所有的人包括衙役跟公子的人手,要大张旗鼓的在村里巡逻,而村口跟山前小路都要派人把守。”

待到那有些发黑的油纸包被全部挖出来时候,一众衙役才彻底脸色如菜色起来。

当即有俩胆小的就直接惊叫一声扔了手里的佩刀连连后退,还有个更是直接吓尿了。

其实早在看过许楚验尸以后,他们早对死相惨烈的尸体有了一点点的心理准备。可是架不住他们挖出来的,既不是白骨也不是血淋林的尸体。

要是说白骨,他们纵然忌讳觉得晦气,可也不至于吓尿裤子。

许楚上前,不过三两步就已经问道清晰的尸油跟腐败臭肉一般令人作呕的味道。

“都退后几步,没有我的允许不得擅自靠近尸体。”

高度腐败的臭味夹杂着酸气,早就让不少人都白了脸色,待到听见许楚厉声开口,更是忙不迭的全都后退下去。

其实许楚也没想到,居然会在此地遇到这般情况的尸体。要知道,她自穿越而来,所遇到的尸体从来不曾是尸蜡尸。

所谓尸蜡尸,就是尸体蜡化。长期埋于空气不足的湿土或者是浸泡于水中的尸体,皮下脂肪组织因皂化,而形成灰白色或者黄白色的蜡样物质而使尸体部分或者全部保存,称为尸蜡化。尸蜡化一般呈现为脂蜡样,触摸起来有油腻感,可以压陷,易碎。

正常来说,在环境跟死者自身脂肪影响下,一到一年半之间就能形成全身蜡化。

许楚看了一眼萧清朗,见他没有后退的意思,索性从工具箱取了备用的手套跟口罩递过去。

“一般如此已经蜡化但还散发着腐败尸油气的尸体,大多会散发有毒气体,对仵作跟验看人身体损伤极大。”

解释完后,她就蹲下身去全心查看起尸体来。而萧清朗,则看了一眼眉头紧蹙的许楚后,依言将口罩跟手套戴上。

许楚小心将那尸体摆好,却见已经蜡化的尸体四肢身躯处,居然有许多整齐的创伤。黄黑的皮肉伤,似还有些不明显的暗红色。

尸体明显是女性,只是又黄又黑还油腻腻的,加上整个肌肤都皱吧萎缩起来,看起来十分瘆人。而那刺鼻的尸臭,更是让人胃中翻滚,甚至连靠近的萧清朗此时也有些微微皱眉。

这尸臭,比之普通腐烂的尸体更加冲击人。虽然带了口罩,可完全无法隔绝那令人难堪的味道。

好在他的性情注定了他不会似一般衙役那样喜形于色,纵然觉得难以忍受,他也依旧面不改色。甚至,在许楚抬头看过来时候,他下意识的取了验尸单跟工具箱中的笔墨记录起来。

“死者女,年二十至二十三之间,尸体蜡化,面部相貌无法辨别,体型稍胖,暂无明显特征。”说罢,她就稍稍移动视线,伸出左手跟右手的镊子查看起尸体双手来。

因着蜡化,尸体稍稍触碰就渗出一层油状液体,那模样让不少偷偷瞧过来的人又是一个哆嗦。光是想象,就能想得出那尸体滑溜溜的摸着是何等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