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爷莫要多疑,实在是令夫人当日携带百金之事能被匪徒得知,且能准确的埋伏,谁人不抢谁人不劫,唯独伤了令古人性命。我们猜测,此事应该是有人泄露了风声,所以才有此一问。”
刘文贵对她的话不置可否,可碍于一旁的凌厉目光,他才皱着眉极不情愿的回道:“我常年经商,并不常在家,不过夫人身边的丫鬟仆人都是家生子,在刘家多年,未曾听夫人提起过哪个有过什么异常跟可疑。”
“出事当日,夫人是去庙里还愿,是为我们二人的两个女儿怀孕之事。早在两个月之前,夫人曾在庙里替女儿向送子观音娘娘求药子嗣,只要如愿便为娘娘重塑金身并且以百金添做香油钱。”刘文贵疲惫的叹口气,想要抬手揉下额头。就在动作的时候,却像是突然想起还有三个外人在场,如此动作实在有些不得体,于是只能讪讪一笑继而放下手臂。
“因着此时关系到女儿家在婆家的名声,夫人担心有人传出闲话说女儿不能生育,所以这事儿就未曾张扬,也就身边几个亲近的丫鬟清楚。”说完,他还满目愁苦道,“也是巧了,就在一个月之前我们接到书信,说两个女儿都有了身孕。所以,我才早早备下了金子,让夫人十五当日去寺庙还愿。”
“至于往常”刘文贵眉头一紧,似是思索着说道,“行商人家多与人为善于己便利,遇上打劫道的多也信奉破财免灾,所以的确没遇到过要人性命掳走丫鬟的事儿。”
“刘老爷节哀。”许楚眯眼,对他的话并未质疑。
待管家让人上茶点后,她才缓缓说出心中不解之处,“若是令嫒怀有身孕不能奔波归来,那不知刘公子现在身处何地,是否得了消息回来?”
刘文贵一愣,嘴唇翕动,半晌才面容憔悴道:“我已经派人送了书信去,奈何路途遥远,恐怕是路上耽搁了,算着日子这一两日也该回来了。”
“要不是家中出了如此大事,怕我也不会如此急切的让儿子归家,毕竟各地生意就年节之时最为关键。”他扫了一眼萧清朗跟张有为,摇摇头未说出余下的话。可是明眼人都知道他意有所指,无非就是年节前后是疏通关系,打通人脉最好的机会。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尤其是趁着过年时候以拜年的名义,极容易渗透一些关系。
对于那些官场商场上的潜规则,许楚并不在意,她唯一在意的就是刘文贵话中是否带着隐瞒。
“也就是,令夫人要还愿,以及还愿所携的财务,外人不得而知。”
“的确如此,就算是我,也是后来夫人得了女儿书信后,才告知她许了百金的愿。”
“如此劳烦刘老爷了,稍后还请管家将夫人身边失踪的那名丫鬟卖身契给我一看。再有,我们大概还需见一见与那丫鬟交好的下人。”
历来商人重利,无论做什么事都会先看好处,而往往为着在衙门中得些便利,许多商人都会主动同县令及其家眷打好关系。
寻常时候,招待县令远道而来的亲友,自然也是常事儿。只不过现任县令张有为是个十足的怪胎,就算是女眷小聚,各家礼物也分的清楚,凡古董字画不收,金银珠宝不收,首饰器具不收,只收不值钱的点心跟些笔墨纸砚罢了。
所以对于张有为带着人突然上门之事,刘文贵还当真有些诧异。
要知道,前些日子,他与这位软硬不吃的张大人闹的颇为僵硬。甚至,他感觉大抵自己会与这位县令爷撕破脸。
而如今,他找上门来,倒是让刘文贵心生警惕。
不过心里不愿意归不愿意,他却不能不前去迎接。
果然是大富人家的宅院,靠近州城的底蕴的确比之前所见到县中富人要深厚许多。张有为带了萧清朗跟许楚二人跟在管家身后一路入内,檐廊楼阁满目琳琅,月谢亭台百步林立,而连接着垂花门的游廊,也将庭院中的景色划分开来。
萧清朗默然不语,而许楚则多打量了几眼。小谢流水,蜿蜒清浅,看样子刘文贵还让人引了活水如园子。如此幽静深邃的园子,当真是她仅见的雅致之地。
“管家,不知这水塘的水是何处而来?瞧着当真清澈,里面的鱼儿竟还如此活泛。”经过院子中的景观小桥时候,许楚状似好奇的惊叹一声,而后对刘管家道,“我原以为只有温泉水,可在这数九寒天的日子不结冰,还能养这般多的鱼儿呢。”
刘管家看了一眼水面,叹口气道:“姑娘当真好眼力,这就是外面引来的温泉水混着湖水形成的池塘。我家夫人生前爱钓鱼,老爷为着博得夫人一笑,才让人挖了此池塘。只可惜唉”
许楚点点头,刚要感慨几句,就瞧见几个下人在拿着网兜于池塘中捞鱼。瞧着穿着模样,好似是厨房之人。她心里觉得怪异,继续问道:“那些人是在做什么?”
“哦,因为水池的水是从外面庄户上引过来的,所以常会有野生的草鱼鲫鱼之类的涌入。前些时候,也不知怎得,府里水下设着的拦网破了,使得水塘里面挤满了大鱼。我家老爷看的烦心,就让厨房的下人时不时来打捞一番,想要尽早将那些外来的鱼捕干净。”
萧清朗跟许楚相视一眼,不再追问。
待到见到刘文贵之后,许楚才起了眉头。在张有为的形容中,此人该是极为市侩圆滑的商人,经商手段极高,常能得到一般商户难以企及的买卖机遇。据说,他应该是体型偏胖,见谁都笑眯眯的好似没个脾气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