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广州街头

逃出生天 周林 2997 字 2024-05-18

真正老百姓过的生活,其实正如他在那座桥上看的那样,毫无“自由”“尊严”可言,完全生活在“白色恐怖”之中,随时都有可能莫名其妙地丢了性命。

对于一些更加悲惨的民众来说,因饥饿而匍匐街头,哀号求乞者甚多,饿死、病死的人本来随处可见,只是由于日军规定“谁家门口有死尸,谁家收尸”,因此街面上看到不多,掩盖了血腥罪恶,粉饰出一抹太平。

中田佑男在戏院附近找了家客栈先住宿下来,把行李放下之后,就去冲了个澡,刚想躺下来休息休息,就听到几声轻轻的敲门声,他起身走过去把门打开,客栈掌柜正满脸堆笑地看着他,那种油腻的神情让他感觉有些受不了。

掌柜点头哈腰地对中田佑男说道:“太君,楼下有名太君想拜见您,让我先来通报一下,问您是否有时间接见。”

中田佑男一楞:“太君这称呼听多了真别扭,我来住宿,没说是日本人啊,掌柜为什么叫我太君?而且还说有个太君要来看我,看来我是被人盯上了。”心中有些紧张,但似乎也无法拒绝,于是点头应允。

不一会儿,一名身着便装的日本人随客栈掌柜走了上来,他站在门口,向中田佑男鞠躬致意,甚是礼貌,中田佑男挤出一丝笑容,将他迎进房间,问道:“阁下有何贵干?”

便衣身子笔直,立正答道:“久仰中田先生大名,福田英寿大佐差我前来邀请先生明日到司令部做客,大佐事务繁忙,不能亲自来请,还请先生谅解!”

中田佑男大吃一惊——军部太神了,居然那么快就掌握了他的行踪。他略一思考,心想大约是在电信局与表哥互通电报时,就被特务们盯上了,战争期间,这也不足为奇。

但中田佑男实在不想与这些日本特务们有什么瓜葛,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一直被人监视,他觉得自己的自由受到了限制,人格受到了侮辱。他想道:“鬼才愿去司令部,我得赶紧找个借口把这人打发走再说。”

当中田佑男处心积虑想打发日本特务的时候,几千里之外的晏轲,也在绞尽脑汁想摆脱军统特务的束缚,只不过面对杨啸这个老狐狸,他显得太嫩了些。

这时,一名日本兵走向那个躺在地上的男子,用皮靴狠狠踢向他的头部和身体,那男子反应倒也算快,紧紧护住脑袋,任由日本兵踢打。那胖子则一把揪出女人头发,把她拖到了一边,踹倒在地上,笑嘻嘻地看着男子被日本人殴打。

人群不再发出声音,只是静静地看着,还有些人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似乎在盼望着早点打完,好让别人继续过桥。很明显,人们对这种场面已经习以为常。

中田佑男看得出来,相比之下,人们心中对那汉奸的痛恨似乎更甚,这也难怪,因为连他都想过去甩那个“支那友人”两耳光。他有理由相信,如果几个日本兵不在场,这胖子十有八九会被愤怒的人们撕碎了扔到江里。

突然那女子尖叫起来,只见另外两名日本兵哈哈大笑着跑过来,一头一脚,抬起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的男子就要往桥下扔!中男佑男大惊失色,他想制止却又突然觉得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声来。

惊愕的人群也发出一片惊呼,紧张地张大了嘴巴,好在那两名日本兵突然又将男子在半空中停了下来,一松手抛落在地上。随即,几名日本兵和汉奸都爆发出一串丑陋的“嘎嘎”大笑。

日本兵示意放过那对夫妇,继续盘查过桥。女子咬着嘴唇用力扶起男子,男子艰难地站了起来,准备过桥。那胖子又来生事了,逼着男子下跪,说道:“皇军饶你不死,还不谢谢?!”那男子虚弱地看了一眼女子,含着眼泪扑通一声就跪在了一名日本兵的面前。

中田佑男终于无法再看不下去了,在他的印象里,日本军人和支那人民是鱼水之情,士兵和蔼可亲、百姓欢欣鼓舞,怎么竟会出现这样乌烟瘴气的画面?这是在给帝国事业添乱,给天皇陛下抹黑啊。

他快步走出人群,叽哩哇啦地用日语冲着一名为首的日本兵说道:“帝国发动‘圣战’,是为了解救支那人民,而不是奴役,你们今天的行为,有违‘友善爱民’之精神,就不怕宪兵司令部来追责吗?”

那为首的日本兵一楞,另外两名日本兵则枪一横,喝问道:“你是什么人?!”

中田佑男傲然不语,为首的日本兵二话不说上前对他进行了搜身,这一搜就把他怀中的证件搜了出来,几名日本兵围在一起仔细查看了证件,又看了看中田佑男,逐渐面色缓和。

为首的日本兵双手将证件交给中田佑男,立正说道:“中田先生,多有得罪。我等奉命在此查岗,与支那人开个玩笑,举止稍显不端,会即刻改正,还请先生原谅。”随后假惺惺地扶起还在面前跪着的男子,故作友好地拍了拍他的身子,示意可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