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叹了口气,昨天已经从惠子酒后所说的话中知道了她有多么不易,但是也不是这种活法啊!
“你还记得我昨天跟你说的遵从本心吗?应该给你的启发很大,怎么?这么快就失效了?”
“就算你真的很喜欢这份工作,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没有身体,你以为你拖着个伤腿能在舞台坚持多久,你希望让观众看到你完全变形的舞步吗?”
“再退一步,你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只要稍微休息一下,你就是谁都可以取代的存在?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坚持下去,不过是虚耗时光罢了。如果你没有自信,就算在舞台上活跃,又怎样?观众见过的艺人那么多,都记得住吗?”
惠子咬了咬下唇,点头承认我的观点,我也松了口气,让她爬上自己的背,说到:“你指路,我带你去医院。”
“好”。
我背着惠子,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能听到她的声音在耳边低低回响,告诉我医院所在。原本打算坐地铁过去,但惠子似乎很反感,我也就看到了十分勤劳节约的惠子,主动要求坐出租车的一幕。
说实话,岛国的计程车贵的离谱,我一坐上去就肉疼,但显然惠子不这么想,车子很快就到了医院门口,我背着惠子下车,回头一看,竟是看到了熟悉的建筑物。
医院的对面,不正是我居住的酒店吗?
惠子看出了我的异样,问我怎么了。而我激动地指着远处,告诉惠子一切,她似乎有些不高兴,但最终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嘟嘟囔囔地要求我陪她看完病才可以回去。
这样合理的要求,我自然没有不接受的理由。
出乎我预料,岛国的医院人并不多。很快就轮到惠子看病,我带着她到医生面前时,她居然还是一副不情愿的样子,那样子和小孩子差不多,看得人觉得有趣。
但是医生说的结果,就不那么有趣了。医生说跟腱有裂痕,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不可能好。
我看着腿被裹成粽子一样的惠子,还是放心不下,虽然她一脸轻松地让我先回酒店,但我还是决定,先送她回去。
我背着惠子先来到酒店,想先和张慧解释,至少能够让她安心,哪知道张慧不在,我无法,只能先背着惠子回去。
惠子的公寓稍微有些距离,当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我将惠子放到她自己的床上,看着夕阳的余晖从窗户中射进来,不由感慨,短暂的相遇,恐怕就要结束了。
惠子嘴上没说,但心中也是明白的,只是看着我的眼睛,半晌不说话。我感觉周围的气氛僵硬到极点,终于忍不住打破平静。
“那个,我运气真不错,居然找到了酒店。你现在这个样子,要不要叫经纪人来管管?我要走了,可能不能照看你了,但是你这么重的伤,我也放心不下。”
而她只是咧嘴笑了笑,说道:“好的,我会叫的,你放心走吧。”
我一步三回头地离开,终于还是将惠子丢在身后,慢慢踱步回了酒店。
而我刚刚踏入酒店的那一瞬间,不知何时出现在眼前的张慧,如同离弦弓箭一样扑过来,紧紧地抱住我,边哭边说:“我错了!我不该一时发脾气抛下你,我错了!你可真的吓死我了。”
我瞄了一眼前台,估摸着是前台小姑娘告诉张慧,我回来了,原本不想原谅她,但看到她真的被吓得不轻,又无法说出更加严苛的话。
最后只能叹一口气,说道:“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以后做事情,要多斟酌斟酌,好吗?”
张慧从我怀中抬头看我,泪眼婆娑地点了点头,但这次,我没有像以前那样,觉得她很可爱又可怜,反而让我想起惠子明明没有依靠,却要强装微笑的样子。
我赶紧摇了摇头,告诉自己惠子已经是过去式,马上就要一周了,她注定不会再出现在我生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