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曹冲忆思曾经时(二)

千年雷霆 途墨 1215 字 2024-05-18

小伙子缓缓地睁开眼睛,面前生着一堆火,但小伙子还是打了一个寒颤。

“小伙子,你总算是醒了!真是上天保佑啊!”老汉正在为小伙子熬汤,野兔肉已经熬了十几次汤,连骨头都被熬成液体,食物被利用到极致。

虽然醒来,但小伙子的身体还十分虚弱,用迷惑的眼神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你已经昏迷五天了,真担心你醒不过来。”老汉熬好了汤,递到小伙子面前,“还是老汉我来喂你吧。”

小伙子意识到是老汉救了自己,感激地朝老汉露出一个微笑,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谢……谢。”这声音既缓慢,又生疏,而且显得十分苍老,完全不似一位小伙子,又仿佛从遥远的天际传来,隐隐间还有回音飘荡。

“小伙子,你先别说话,养好身体最重要。”老汉用勺子给小伙子喂了一口兔肉汤,一口热汤下肚,小伙子瞬间感觉到一种久违的温暖,热汤像是电流一般,传遍小伙子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根汗毛,每一个细胞都似乎在这电流当中获取了能量,像是久旱的庄稼突然得到雨水的滋润,焕发出生机活力。小伙子身体一阵舒爽,精神为之一振。

接下来一周时间,老汉依然每日上山来,除了带柴禾取暖,还有带来吃食,说是吃食,其实就是几片菜叶,野兔肉早已吃到连渣都不剩,几片菜叶已经十分难得。老汉也再没有打到什么猎物,这样的季节,要打猎实在是不容易。

小伙子顽强地生存了下来。这一日中午,老汉再次来到山洞时,发现小伙子人居然站在山洞前的开阔处,面对着悬崖发呆。老汉急忙将小伙子人拽回山洞,关切道:“外面风又大又冷,你身子还弱得很,可别再感冒发烧!”

小伙子人对老汉抱歉地笑道:“多谢老伯关心,我感觉身子已经恢复了,今天便可以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老汉放下手中的柴禾,问道。老汉倒不是要图小伙子报答自己,只是照顾了小伙子这么久,日久生情,仿佛就是在照顾自己的孩子,小伙子突然要离开,老汉这心里还觉得有几分不舍和遗憾,不过自己总不能自私。老汉收拾了一下心情,道:“是啊,看你衣着打扮,一定是富贵人家的孩子,也该回去了,家人一定担心得很呢!”

“回家?”小伙子人摸了摸脑袋,“我的家在哪里?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了。”这小伙子却什么也不记得了,他所说的“离开”,只是看着老汉天天辛苦的挑柴上来,心里不忍,要离开山洞而已。

“想不起来家在哪?那可真是糟糕呢!”老汉往火堆里补充了几根树枝,将火烧得更旺一点准备要煮菜叶,“小伙子,那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么?”

小伙子脱口而出道:“曹冲。”却又摆了摆手,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却只觉得头痛欲裂,最后无奈地一笑:“好像连名字也不记得了,难道是脑袋被冻坏了?”

老汉道:“你发烧的那些日子,听你说梦话,一直念叨着什么‘曹冲’、‘仓舒’,我看你应该叫曹冲,仓舒是你的小名吧!咱们这一带有不少姓曹的人家,老汉我也姓曹。等天气好一点,老头子去集市里给你问问,看有没有谁家走失了人。”

“谢谢老伯!”老汉的热情令曹冲感受到一种安心。

当天曹冲便随老汉下了山,曹冲心惊老汉这么多天以来,竟然每天要冒着那么大的危险,一次次地走过那一条悬崖小道!“老伯,您竟然每天走的是这样的路!”

老汉见了曹冲的表情,已经知道曹冲心中所想,笑道:“老头子天天在山里闯,这样的路,走得多了,没事。不过小伙子,这样的路,你走不走得了?”

曹冲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白茫茫的悬崖,吸了一口气,道:“没问题。”

老汉还是不太放心,道:“可得小心一点。”

曹冲竟是生来不惧高,身体还特别敏捷,无惊无险的便走过了悬崖小道。老汉领着曹冲来到那间千疮百孔、四面漏光的茅草屋,一边卸下砍回来的柴禾,一边欢喜地朝屋里喊:“老婆子,我跟你说的年轻人身体已经大好,今天我们一起下了山。今天运气还真是不错,居然打到一只野鸡,今晚有鸡肉吃咯!”

屋子里却没有回音。老汉也不以为意,老伴已经病了那么久,身体弱得很。听老汉说在山上救了位年轻人后,老伴自己不舍得喝一口汤,道是自己活了一大把年纪,死便死了,年轻人的路还长着呢,执意要把野兔肉汤让给年轻人。自己这老伴,心肠好,又节俭,跟着自己吃了不少苦,但是从来不喊辛苦,今天要好好煮上一碗鸡汤给老伴尝尝。

老汉放下柴禾后,便往老伴的卧房走。“老婆子!”卧房里传来老汉的喊声,曹冲连忙跟了进去。只见老汉握着一位瘦得只剩皮包骨的老太的手,半蹲在地上,“哎,该走了,该走了,老婆子你跟着我受了那么多苦,走了也好。只是可惜,没能够让你尝一下野鸡肉的滋味。”

老汉的老伴离开了人间,她是饥寒交迫而死的。曹冲觉得自己是个罪人,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老太太也不至于活活饿死。在老太太的坟前,曹冲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曹冲本应该冻死在山洞里,是您用自己的命换回我的命,您便是我的再生母亲!”又朝老汉跪拜道:“您在悬崖间来来回回,当真是九死一生,曹冲无以为报,希望能够做您的儿子,替您砍柴打猎,让您余生无忧!”

“哎呀,这可使不得,这可使不得!”老汉连忙去扶曹冲,“你一定是富贵人家子弟,怎么可以做老汉我的儿子!”

“曹冲命都是您给的,富贵又算什么?”曹冲态度很坚决,“您就答应吧!”

老汉的两个儿子,一个当了兵,十几年没了音讯,也不知道埋骨何处,一个受不了苛捐杂税,逃了荒,也是生死不明。如今老伴也去了,老汉一个人孤苦伶仃,十分凄凉,若是能够有个儿子,当然是再好不过。曹冲一再恳求,态度坚决,老汉终于点了点头,抱住曹冲,喜极而泣:“好孩子,好孩子!”

曹冲郑重的唤了声“爹”,便提起木叉,上山打猎去了。

一个月时间很快过去。曹冲认了老汉作爹,连姓都不用改。老汉冒着风雪去附近的镇子里打听,却没有探到什么消息。曹冲也无所谓,一心一意照顾好老汉。曹冲年轻,身体灵活,动作敏捷,隔三差五便能逮着一只野兔、野鸡什么的回来,老汉家的生活渐渐有了起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