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道,“夜堂主风姿卓越,全洛阳的人都肖想已久,我当然也不例外。”
夜慕参双手环胸,“我为太傅大人办事,求的是符合他的喜好。周探花喜欢什么,可不在我考虑范围之内。”
周尹辰伸手轻轻鼓掌,“我就是欣赏堂主一丝不苟不畏强权的个性。”
“呵呵,过奖了,”夜慕参依旧沉着淡定,“不畏强权倒说不上。我拿钱办事,当然要让主顾满意。”
“我看上的,家父一定不会嫌弃,”周尹辰不可一世地靠坐在仙人椅上,“堂主不试试,怎么知道家父会不喜欢?”
夜慕参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周探花若喜欢男人,我倒是认识一位风华绝代的男子。”
“是么?”周尹辰挑眉,“天底下还有姿色比堂主更绝的人?”
夜慕参对周尹辰这语气厌恶至极,双手也攥紧了拳头。
“我不信,”周尹辰懒洋洋伸出一条腿,架在夜慕参钟爱的花梨木雕桌上,“堂主啊,还有半月就是家父的六十诞辰,你可别砸了笑傲堂的招牌。若是识相点,我还可以帮你说几句好话。”
“笑话,天底下就没有我笑傲堂办不到的事。”夜慕参面露愠色,笑得生硬,“探花大人不是喜欢俊俏男子?松鹤楼对面近来新开张一间清风斋……我说的那位,就是那清风斋的店主。”
“清风斋?”
“嗯。那位店主可不好搞定,但他啊……”夜慕参诡诈地扬起嘴角,“绝对能让太傅心服口服,也绝对能让你惊艳。”
这下,连纵横风月的周尹辰也来了兴趣,“真的?天底下还有这样的人?”
“我笑傲堂堂主,什么时候骗过人了?”
“那,那我今晚就去瞧瞧!”周尹辰兴奋地摩拳擦掌。
他起身拨弄两下衣襟,又对夜慕参回眸一笑,“堂主可别吃醋,你啊永远是我心头的白月光。”
夜慕参早已不是当年经不得调戏的傲慢少年,此刻内心毫无波澜。
“慢着——”夜慕参拦住周尹辰,“我敢打包票,探花大人定会对那店主满意。可他是个相当难伺候的人物,所以,如果我能将他请到府上的话……”
“咳咳,放心放心,”周尹辰豪放地取出一沓厚厚的银票,“事成之后,酬金加倍。”
夜慕参堆笑收下银票,“跟明白人做买卖,就是痛快。”
夜慕参与夜慕景又叙旧片刻,便离开了皇宫。
兄弟二人难得重聚,夜慕参也想与夜慕景喝个酩酊大醉,巴不得将自己这趟出游所见之奇闻轶事悉数诉与他听。
可一来夜慕参实在讨厌皇宫的氛围,二来夜慕景因回忆起数日前的惊悚场景,很快又陷入疲惫虚脱的状态。
再待下去,也是虚妄。
天底下,或许不会有比夜慕参更了解夜慕景的人了。
他与夜慕景交谈大半天,只有在提到凌商的时候,这位往日皎若明月、如今却憔悴虚弱的太子脸上才会露出些许明媚。
只不过被偶然搭救了两回,只不过搭救之人出尘脱俗了点,容貌逆天了点……
夜慕参心情有些复杂,不知该为夜慕景终于觅得挚爱而开心,还是该为他被凌商迷得神魂颠倒而担忧。
夜慕参骑着迎啸慢悠悠穿过洛阳城的街道。这虽然是他的地盘,但归根结底,还是皇帝那老头的。
但是,对于洛阳城的百姓而言,夜慕参却比皇帝,甚至是当今太子更受喜爱。
随意问起某位路人,必然都知道俊美天下无双,傲娇无出其右,文能吹牛,武能拼酒,走遍天下最爱故乡的笑傲堂堂主夜慕参。
相比之下,高高在上的皇帝,或是高贵矜持的太子,在人们心中不过是一个象征着权力的符号罢了。
夜慕参一路走来,被万千少男少女抛了媚眼,又收到无数北漂一族的热情招呼。
可今日他却一反常态,没什么心情与这些可爱的乡亲父老闲扯。
夕阳的余晖令夜慕参一人一马的身影更加落寞。
他心中感慨:偌大的洛阳城,几乎没有他不认识的人,却没有一人可以真正把酒言欢的。
近来唯一一次与人共饮,还是跟凌商那个不近人情的家伙。
最气人的是,他吃了一顿天价素斋,滴酒未沾,还是没能将此人收入麾下。
夜慕参黑眸闪烁:真是好久没遇到这么有意思的人了。
鲁迁神色凝重地在笑傲堂门口来回踱步,远远看见夜慕参心事重重地驾着迎啸,连忙迎了上去。
“哎呀我的好老板,你可算回来了!你这浪里白条的性子回到这儿也该收敛点吧?你回来这几日,我也就见了你这么两面,人家好桑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