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查了当值册子,正因为这几日贵客在此,值夜之事都是由你亲自带人来的。”陌上花轻叩桌面的手微顿,皮肉不笑的缓缓吐出一句话来。
张枉心中一沉,自知不妙,忙将头埋低,“是如此没错,可奴才昨日身子抱恙,并未前去带领,也是今早才知晓此事的,望王妃明鉴。”
“我自是知道。”陌上花话语微微顿,嗓音中隐隐染上几分沉然,“可我要说的,并非此事。”
“昨日柴房之中死了人,你虽抱恙未去,可这值夜一直是你全权负责,你无论如何也逃不开这玩忽职守之罪。”陌上花水眸顿时漾上一层凛然之色,厉声斥责。
这小贱人,倒是会生事。
张枉暗骂一声,眼珠贼溜溜的转了转,道:“王妃,话可万万不敢如此说啊。奴才可是近日才负责此事,此前巡夜一向是侍卫长负责的,奴才即便近日去了,也根本无从插手,再加上那些个侍卫个个都心高气傲,奴才何以差遣的动。”
陌上花潋滟水眸轻掠过几分淡潮,心中冷笑连连,“府中大小事务有多少落在管家手上,王爷又对管家是如何的宠爱。侍卫们怎会不知,我倒是好奇,任谁敢驳了管家的面子。”
张枉埋在地上的面孔上闪过几分慌乱,思虑良久,方道:“王妃这话当真是折煞奴才了。奴才不过一个后院管家,侍卫们前院的事,奴才如何挨得到,还望王妃能够公道主持。”
“管家不必说了。”陌上花垂眸理了理自己的衣襟,这才面无表情的抬起头来,“不管这其中到底有何原有,错了便是错了,该罚的一样要罚。且,我也不能只听你的一面之词,便随便罚了旁人,若是如此,往后我又该如何服众。”
“可王妃……”
张枉急急开口辩解,一句话还未说完,陌上花便直接开口打断,“不过,若是管家能帮我将一件事做好,自是可以将功补过的。”
张枉心中顿觉不妙,垂首想了半晌,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不必说,陌上花便看出了张枉心中顾虑,嗓音倏的恢复了方才的冰寒之意,“管家执掌府中中馈多年,玩忽职守该当以何罪论处,我想你应当比我更为清楚。”
怎会不知,那可是要革职查办的,他平时仇家如此之多,若是被革了职,那后果他简直不敢想。
张枉额头冷汗涔涔,思虑良久,方才将头深深抵在冰冷的地面之上,“请王妃尽管吩咐,奴才必定竭尽所能。”
面上虽如此,他埋在地上的脸面,却是写满了怨恨,不满。
“管家果然还是爽快的。”
陌上花对他的想法心知肚明,却是故作不知,“府中近日频频出些麻烦事,次次都与丫鬟奴仆少不得关系,想也是当初采买时,底细没有调察清楚。我想着,那些个来历不明的下人,也是时候清理清理了。”
她微微坐直了身子,面色雍容,“那个裴儿已经赶出去了,这之后,便劳烦管家将我院中所有底细不清楚的奴仆都查一查,遣出府去。旁的院的我虽插不上手,但也望各院夫人能为了府中少些事端,能以效仿,烦管家再去一一通知。”
虽说是希望各院夫人效仿,可后面的话,已是威胁的意味了,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个烫手山芋。
张枉若是接了这个烫手山芋,怕是在府中的人心便要大损了,各院夫人也会当他跟陌上花是一条船上的人,将他记恨下来。
张枉自是不想接,可偏偏他现在还要戴罪立功,根本没有拒绝的份,便也只能咽下这苦黄连,“是。”
陌上花这才轻牵唇角,淡淡一笑,“既如此,管家便在三日后来复命吧。”
张枉俯首行礼,应过一声才敢起身退下。
陌上花见管家退出,原本沉静的找不出半分破绽的眼眸,才泛起几分诡暗之色。
半晌,她才侧目看向秦雅,“裴儿那边可交代好了?”
她先前答应过裴儿说了实话便留她性命,自是不会反悔。
“回王妃,裴儿服用了解药,又拿了银两,如今已经出城了。”
“嗯。”陌上花精致的下颌轻轻一点,眸中并无波澜,“对了,云姬那边记得派人悄悄跟着,对了,素日与她交好的平姬那里,也同样悄悄派了人去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