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丑闻,一箭双雕

面对华青弦咄咄逼人的气势,威北侯夫人不由自主地矮了一头:“哪里,哪里……这个自是要的,只是……还是和长公主府上商议。”

“确实是大事,不热热闹闹办了也说不过去。”说着,又是一声冷笑,但眸光凛凛却寒霜般扫向了华笑语:“可是,若是侯府娶了柔倩妹妹,那我们笑语怎么办?还要不要做人了?”既然华笑语心心念念想要嫁给这个傻子,那她何不成全?让她也尝尝自己亲手种下的恶果,知道害她不成终究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

被指了名道了姓,华笑语大惊失色,惶然道:“郡主姑姑,这件事……还是回家再说吧!”

“那怎么行,要说就得现在说清楚。”说完,她还笑着打了比方:“正好比你买了东西收到了假钱,当时若不指出来,事后谁还会认帐?”

华青弦的态度明暗难辩,威北侯夫人脸色也凝重起来,道:“郡主,您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夫人管不好自己的儿女是自己的事,切莫再打那随便拖人下水的主意,否则……今日之事,我会一五一十上奏皇太后,甚至是太皇太后。”华青弦刻意提到了太皇太后,将军府家的两位小姐听到后便抬起了头,见她仍旧一幅淡漠平常的模样,一时也摸不准她意欲何为。

可这厢威北侯夫人却听出了几分别的意味,早先还在房里的时候,薛仲雪便嚷嚷着这件事是华青弦的主谋,可如今看华青弦的意思,是暗指她的女儿诬蔑。是非对错到底是什么威北侯夫人一时分不清,但以她对自己那个女儿的了解,再加上今日这一场‘鸿门宴’,要硬说是华青弦的原因还真有些牵强。是以,听她这话里有话,威北侯夫人也反问了一句:“郡主,您这是在威胁我么?”

华青弦闻声一笑,声调轻快而明亮:“那得看夫人您愿不愿受威胁了。”

威北侯夫人能以妾室之位被扶正为当家主母,手段可见一斑。见华青弦咄咄逼人丝毫没有退步的意思,当下也板了脸,不顾在场还有其它府上的小说,便质疑道:“郡主敢说一点责任没有?您带来的那块蛋糕,怕是味道有点不对吧?”

“是二小姐说的吧?这就是她所谓的主谋的证据?”

冷冷一笑,华青弦突然吩咐身边的丫环把东西拿出来:“我与二小姐素来没有交情,这一次也没想到二小姐会请我,本是打算送些其它的玩物当生辰礼的,可二小姐却指名了要这个。我想了想,还是准备了生辰礼,另外再替二小姐做了这个,只不过,临出门前母亲有交待,小姐们都是千金之躯,身子都娇贵,吃的方面更要慎重,我想了想也觉得很有道理。所以方才分蛋糕的时候就让丫环特意留了一块。现在这块就送给夫人,里面有没有毒,有没有药,夫人请个郎中验过便知。”

威北侯夫人早就怀疑这件事真正的主谋是自家那个女儿,如今看来,十有八九。顿时被华青弦这一番话呛得脸上青一阵又白一阵,变幻着最后都黑得看不出表情。可华青弦还嫌不够,又淡淡不经意地道:“说起这个呀!倒是夫人应该去问问二小姐,为什么早先让丫鬟拿了糖果给二公子吃,糖可不是好东西,吃多了会伤身的。”

霎时,威北侯夫人心中霍地一冷:“郡主何意?”

“夫人,需要我说得那么清楚么?”说着,眸光一转,又不意地扫向了还在座的几位大家小姐。

“……”

威北侯夫人是个聪明人,这种事一点就透哪还要人明说,外人在场也不好追问,她只能紧紧地抿着唇,用一脸‘吃了她都不够的解恨’眼神,恶狠狠地瞪着华青弦。

华青弦只是笑,笑罢还对身边的华笑语和华笑然招了招手:“好了,我们也该走了。”

“郡主请留步。”见她真的要走,威北侯夫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出言留她,她回头看了看威北侯夫人闪烁的眼神,忽而笑道:“夫人别紧张,我不想怎么样。只是小小地提醒夫人一下,就算是日后得了长公主府这样的好亲事,也别忘了您府上该履的约,我们……静待佳音。”

“……”

本还沮丧不已的心境,因为这句话突然便又活了过来,威北侯夫人目光灼灼的盯着华青弦,一时竟有些不懂她的眼中的意味。是在跟自己承诺结亲么?为什么?

威北侯夫人变幻不定的表情,华青弦看得很满意,她笑着,淡淡又道:“我会好好和父亲解释这件事的,夫人请放心。”

“……”

如同得了定心丸一般,威北侯夫人的心霎时安定了不少,华青弦是不是好人她不知道,但她却读得懂对方眼中的深意,这是在向她提要求,让她无论如何还是要求下王府的那门亲事,只不过,华青弦选定的履约之人……威北侯夫人的目光一转,又定定落在了华笑语的身上。

本就是儿子的选择,如今又能一箭双雕,何乐而不为?——

威北侯府之行要出事,华青弦早已料到,可她完全没有料到的是,王府里也同样出了丑事,而且当事人还是云妈妈和华青磊。

她的直觉反应是……不该!

可当她知道不小心撞见他们偷情的人是庄觅珠的时候,她又觉得所有的事情都变得理所当然。如果是别有用心的阿珠,那么,一切皆有可能,更不要说云妈妈和华青磊本来就有一腿。

出门前她心中便有了大概的想法,庄觅珠看上华青磊是事实,只可惜,她猜对了结果,却没猜对过程。

本以为趁自己不在家,她会借机勾引华青磊上当,没想到,她醉翁之意不在酒,打的却是除掉云妈妈的主意。不得不说,她真的很聪明,知道打蛇打七寸,也知道只要云妈妈在一天,华青磊的眼里便不会有她。所以,她祸水东引设计了云妈妈,让她和华青磊被她不小心撞见私情,她再不小心地告诉老夫人,借刀杀人,除掉华青磊身边最大的那个障碍。

其实,这一切都与华青弦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事实上,就算是云妈妈是她的人,她也不会因为一个不怎么忠心的‘外人’而再趟那混水。可是,错就错在庄觅珠的心太大,设计了云妈妈的当天居然还敢设计自己,本来还只是怀疑,可看到华青磊那暧昧淫欲的眼神,她头一个想到的就是薛仲清。没错,华青磊也被下药了,而且,下的是和薛仲清一模一样的淫药,如此联想一下,答案已再明显不过。威北侯府之事,庄觅珠绝对绝对脱不了干系。

云妈妈被关进了柴房,华青弦去看她的时候,她神情木然,双目无光。

云妈妈的情绪很不稳,但控制得宜,声音听上去倒也平静:“郡主,奴婢对不起您。”

“云妈妈,你不该这么糊涂。”她身边所有人加起来,恐怕都不及云妈妈精明与能干。只是,情之一字,向来都是女人的生死坎,多少女人栽在自己的男人手里,却依然如飞蛾扑火,前赴后继。但,她万万没有想到,云妈妈在这样关键的时候,还会脑子不清醒地跪去见华青磊。

苍白一笑,妈妈一双如雾的眸底水光潋滟,隐隐透着悲凉的不甘与绝望:“我和大人是被人算计了,大人以为我在那边等他,我也以为他在那边等我。本是不该去的,可是,我太掉以轻心,以为除了您这之外,没有人知道我和大人……有染。这才着了别人的道,我死不足惜,只恐连累了郡主,连累了……大人。”

挑眉,华青弦的声音带着几不可感的试探:“你知道是谁?”

“本来是不知道的,可是刚刚……”云妈妈一笑,苦涩的眼底瞬间杀机毕露:“应该是觅珠小姐吧!她这招用得真好,比当初的九姨娘还要厉害。九姨娘那是我故故意输给她的,可这位觅珠小姐,我却是真的输给她了。”

“甘心么?”

还清醒就好,还知道对手是谁就好。

“不甘心。”她不存害人之心,别人却依然不想让她好好地活下去,这个世道就是如此,不是你要争,而是不得不争,争的不宠,争的也不是男人,而是自己的命。

满意地点头,华青弦冷冷看着云妈妈,言词冷彻道:“如果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怎么选?”

闻声,云妈妈霍地转身,定定地看着华青弦,咬牙道:“郡主想要奴婢做什么奴婢就做什么,绝无二话。”

“若我让你去死呢?”

片刻的犹豫之后,云妈妈眷恋地微笑,苦涩的唇角微微向上,牵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意:“给一条白绫,奴婢现在就吊在您面前。”

“我,没想要你死。”她非善类,却也绝不会轻易要人去死,她要的,不过是扫清自己路障,让她的生活过得更安宁一些。只是,这个极品扎堆的地方,毕竟太过凶残,有时候,不是你不让人死,人就不会因你而死。所以,她需要云妈妈,却并不是纯粹的为了救她:“云妈妈,我要你做的事,可能最终的还是一个死,你,愿意吗?”

“愿意。”

云妈妈毫不犹豫,华青弦却淡淡地眯起了眼:“你都不问我要你做什么吗?”

“无所谓的,只要能让我再活一年,够了。”苍白的脸上终于浮上一丝笑意,那一刻,她伸手抚上自己的小腹,唇角的温柔之光瞧得华青弦心头微荡:“云妈妈,你有事瞒着我。”

云妈妈凄然一笑,但带坚决:“郡主,奴婢怀孕了……是大人的孩子。”

又一次,华青弦猜到了结果,却没能猜到过程,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快,只是,这一次变化却令她非常非常满意:“很好,你的怀孕对我来说,如有天助。”

“郡主……”

“因为,我要你做的就是回到大哥的身边,帮我盯着王府里所有不安份的人,必要的时候,替我出手处理掉。”说罢,华青弦垂首,睥睨而下的目光沉沉,问她:“你,做得到吗?”

“肝脑涂地。”云妈妈猛地叩首,泪水瞬间迷了双眼。

不久之前,她曾骂过自己一手养大的妹妹,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她却还一心想要替他生个孩子。

如今,同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好才恍然惊觉,那样的想法其实不止是妹妹,对她也同样是根深蒂固。爱那么深,爱那么沉,可是,爱了就是爱了,她肝脑涂地,今生不悔……

青磊,我只想要为你生个孩子,仅此而已。

——

摄政王府,书房。

华青磊面如死灰地跪在摄政王的面前,脸上的潮红已褪了许多,但依然看得清情欲的痕迹。他羞愧地跪在那里,正不停地磕着头,额头上已然血乎乎的一片,可他依旧磕得咚咚有声:“父王,求您放了秋水。”

一遍遍重复着这句话,这个少年成名的青年才俊,第一次在摄政王的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死了个云秋烟,又来了个云秋水,儿子,本王怎么从来不知你如此多情?”背负着双手,摄政王手里的铁鞭握得生疼,却始终不曾甩向华青磊。他是气得太过了反而更平静,他那双精明的老眼里,此刻写满了悲伤,他老了需要有个让他安心的继承人,可是……为何一个个都这样的不争气?

难道,他所有的希望真的是那个才刚刚学会写自己名字小九?

可是王妃,王妃呵……

“父王,都是儿子的错,您答应我,放了她,放了她好不好?”

“她死一万遍都不足以平本王之怒,你要本王放了她?青磊,你就这么不了解本王么?”

“父王,这不是她的错,若您当初和母亲不强迫我娶了杜氏,儿子又岂愿这样对她?她不求名份地跟着儿子,儿子已经对不起她了……”华青磊几度哽咽,满心都是伤痕,想到云秋烟的想,他内心的惶恐更加,只是不停地苦苦哀求着自己的父亲:“若是连她的命也保不住,儿子……枉为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