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的事情何时又轮到魔物掺和了?在我心中,那魔龙罪孽深重,于我有杀妻之仇,连带着我痛恨整个魔族。于是我才会从一天界游手好闲的羽族贵子,决心成为一名天界战将,天帝对付魔族的左膀右臂。
步蕴生无奈道,“我说,风鹊啊,你还是没有长大,枉你为仙,怎么如此参不透。你只看见那魔龙灭白龙脉是果,未看见它的因。万年前白龙脉有一龙女与魔族私通诞下魔脉,就是那魔龙朝歌。又因为他是天生魔物,于是就被族人囚于渊狱。他生不见光,世界是一片黑暗,母亲也死了,他怎么能不恨。数千年来怕不是每日都盼着有一日破笼而出,报复将他困于此的人。最终他给白龙脉带来了场腥风血雨,他也造就了深重的杀业,结果他遭到了天道的反噬,在雷劫下灰飞烟灭。存在于这世间上,无人逃得过因果。”
“而魔既然存在,就是被天道所容纳的。并不是每一个魔都嗜血残暴,也有爱恶憎欲,只是生来就是魔。你之所以在魔龙杀令山后恨上整个魔族,心中必然是认定魔是为恶的,剿灭他们非常的理所当然。假若元凶是仙或者人呢?你怎么会恨上整个仙族和人类。你只是想找一个合理的,能够填补你内心愧疚的手段,而剿魔正好能为你泄愤……是不是?风鹊儿,你是有点自私吧?”
他转而又“嘻嘻”一笑,语气由一本正经变为轻佻,“不过风鹊儿对这个凡人小崽子动心,不觉得对不起自己的亡妻吗?”
他之前难得正经的一番话,剥开了那层冠冕堂皇的皮象,使我丑陋的私心暴露在外,让我心中大震,已无暇分心于他的调侃。
魔生来就是魔,正如我生来是仙一样,天道让三界存于世,必然是势均力敌,互相制衡,无正邪之分,倒是为恶者三界皆有。仙魔从洪荒之初便开始争锋相对,实则是出于自己的立场,因两者都有祛除威胁,侵吞对方的野心。
我本来认为魔龙残暴嗜杀,连半龙血脉的魔龙朝歌都使一族覆灭,可究其原因也是白龙脉的长者自食恶果。可是令山呢,为何他要承受这一份报应,谁又能还我令山?
我很少愿意想起这段往事,终是叹息一声,叹这冤冤相报,又由我的掺和,指不定没有了终点,如此还不如放下仇怨。
我对步蕴生从未好言相向过,因为他言语颇为顽劣,我向来对他难以忍住心中怒火。但其实究其根本,是因为他的身份是魔界的皇子,与我身份千差万别。
我们必须为敌,但我忍不住对他心生亲近,因为成为友人对我与他皆无益,所以言语上必须要做足厌恶的姿态。
我无奈道,“你倒是通透,你说得没错,我确实是拿魔族来撒气,幼稚极了。”
他顿了顿,笑道,“别着急对我放下隔阂呀,就算你放下你的恨意了,可你也是天界战将,奉旨来杀我的,我也是奉旨应战的,我们之间总归是你死我活的局面。我附身于你说不定是一场阴谋,等着有朝一日,控制你的身体在天界大杀四方呢。无论何时都不要轻易放下戒心哦,风鹊儿。”
我一时琢磨不清他是何意,“我看阴谋就是,你是魔族故意派来气我的,真是好歹毒的法儿!不过你便放心,你在我身躯里一日,我就不会回上天界的。”
他答,“嚯,好个忠臣良将!”又轻飘飘道,“那你如今当如何?确定要动凡心吗,我告诉你,我是不会让你好开荤的。”
我惊道,“什么开不开荤!你脑袋里都是些什么?我倒不觉得他心悦我,就这样下去吧,陪着他到寿终正寝也无妨,反正凡人的百年对我们来说也算不得什么。”
然而步蕴生却突然怒道,“你看,你又困顿于私心了,风鹊儿,你还是没用啊!百年间你我游历世间,说不定也已找到分离的法子了,何必要留在这弹丸之地。”
我油盐不进,“这可由不得你。”
他道:“你到底是为何会被陆清阳给迷了去了!多大人了还满脑子情情爱爱,像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