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景泰帝满面红光,踱步到书桌前,坐了下来,端起上面的茶碗,用茶盖抹了抹上面的浮沫,细细品了口茶,顿觉浑身舒泰,精神倍长。
他斜着眼,眉毛向上飞起道:“为什么?”
柳随风张开要说什么,但是话在喉咙像被石头堵住似的,轰隆隆直响,就是说不出来,最后他牙一咬,脚一跺,弯腰拱手道:“臣若说了,还望陛下恕罪!”
“恕你无罪!”景泰帝向前探出半个身子,手举起了茶碗盖,摆出副飞天的架势。
柳随风脸红脖子粗道:“论理,太上皇重用王振,造成土木堡之败,实在是难辞其咎——”
“嗯嗯!”景泰帝连连点头,用茶盖拍打着茶碗,翘起二郎腿,“说下去!说下去!”
“他被掳去,乃咎由自取,本不该回来。”
“嗯!”景泰帝满面红光,一股青气从脚底直冲脑门。
“不过——”柳随风顿了下,退后半步道:“从大局看,从文武百官和天下百姓的愿望看,迎回他也是无可厚非,毕竟这可以免去我大明出现像前宋那样的靖康之耻!”
“所以,”柳随风目光坚定道:“为臣还是支持迎回太上皇。”
“嘶——”景泰帝倒吸口气,斜眼看着他,道:“你倒底怎么想的?”
“臣支持!”柳随风冲他弯腰拱手。
景泰帝顿时像焉了的黄瓜似的,低下了头,好半天才喃喃道:“这回出发,关于太上皇的安全问题——”
“臣一力承担!”柳随风重重拱了下手,双眉挑起道:“臣力保太上皇安然无恙回到京师!”
“噎!”景泰帝喉咙里像堵了个鸡蛋,张大嘴说不出话来。
现场沉默了足足有两三次喘息的工夫,他才挥了挥手道:“朕明白了,你退下吧!”
柳随风冲他拱了下手,满腹狐疑地走了出去,曹吉祥斜眼瞥着他的背影,嘴巴撇到了耳后根。
待他走出了皇宫,景泰帝还是躺在椅子上,直拍着额头,嘴里不停地“唉唉”着,用细若蚊呐的声音自语道:“倒底有谁能为朕分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