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呢?”画心见和光同尘直勾勾地盯着她瞧,不由面色微红,又见他眼神清明坦荡,无一丝亵渎冒犯,失笑道,“难不成是在比拟我和你师父哪个生的更美?”
“贫僧在瞧,施主这头上簪的是什么花。”和光同尘微微阖了阖眼,那殷红如血曼丽绝伦的花,他似乎在哪里见过,莫名的熟悉,无法抗拒地被吸引。
画心伸手将鬓边的曼珠花摘下,含笑侧首递给和光同尘,让他看的更清楚些,“曼珠沙华,也叫彼岸花,好看吗?”
和光同尘伸手接过曼珠花,一阵熟悉的感觉立即传遍全身,直击他心房。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虽然他没有任何关于这朵花的记忆,然,直觉告诉和光同尘,这朵花与他定有渊源,否则他不会对它有如此强的感应。
不止身体上有共鸣,灵魂上也有共鸣。
既像是他胸腔里缺失的那一块心肉,又像是他隔世被忘记的回忆。
“这花是何来历?”莫名,和光同尘对这指间妖花生出了纯粹的喜欢来。
“这花……”画心看着曼珠花便想起了九幽,想起九幽便无法不想起那一地的枯骨烂肢,突然就意兴阑珊了,“这花你还是不要知道来历的好,否则,你就不觉得它美了。”
“贫僧素来喜欢研究新奇药材,这花贫僧还素未见过,不知施主可否赠与贫僧?”
和光同尘用了个光风霁月由头向画心讨要,画心倒也没多想,轻轻一笑,还揶揄了一番,“若是这花也能入药,救死扶伤,倒也算行善积德将功赎罪了,彼时你需要多少,尽管与我来要。”
笑声泠泠,如银铃儿一般动听。
和光同尘将曼珠花攥在手里,神思恍惚,目光飘远,一时无言。
轿撵一直抬到青隐山上,直到卿楼百步外方停了下来。并不是因山路陡峭,玉阶石滑,卿楼难上,只因和光同尘僻幽独居,清心寡欲,素来喜静,卿楼如无心居一般,四周布满了法阵,闲杂人等,不得入内,抬轿的小厮,自然也不例外。
下了轿撵,画心抬头便看见数百阶的石台,陡直高耸,又曲折通幽,一眼竟望不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