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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知道这家伙怎么得了他城中的住址,直接找上门来了,一开始乐天眼明手快的就把她杀了,以极快的速度重新换了一个住所。

但过不了多久她又找上来了,还威胁乐天要把他的住址向所有玩家公布,除非他履行之前的约定。

乐天无法,只好暂时从了。

“你到底怎么知道我的地址的?”乐天皱眉看着她。

“这个嘛,秘密。”简小言又剜了一大块冰淇淋送进嘴里,笑眯眯的道。

冷饮店的电视机里正在播放新闻:“美国堪萨斯城因为天人的原因已经宣布全城戒严,据悉,此前在城内犯下数百起凶杀案的应该是一个天人所为,此人身高一米八左右,服装并不如一般天人那样奇特,拥有短距离飞翔的能力,极度残忍嗜杀,此前已经犯下多起碎尸案、食人案、甚至还用人肉做成菜肴请流浪汉品尝……”

三年的时间,玩家对这个世界的影响正在日益加剧着。

此时世界人民已经对这些奇装异服的家伙有了一个特定的称谓——天人,表示这些人突然出现,就好像天上掉下来的一样。

短短三年时间,世界已经变得全然不同,如果说三年前的世界是天堂的话,三年后……即使不是地狱,但也差不多了。

在三年前,拐卖孩子、校园暴力是日常生活中最令人痛恨的事,该不该处死人贩子能够让人热烈讨论半个月,区区十几个矿工的生死都能让全国人民挂念。

但在三年后,如果你在街上看到一个奇装异服的人突然发了疯,当街杀死几十个人,那你完全不必惊异,因为这样的事,到处都在发生。

妻子失去丈夫,父亲失去女儿,孩子失去爸爸,你想哭,但泪已流干,你看着电视,看着监控上面那个奇装异服的人狰狞大笑,追逐街上的人当场杀戮,而你的亲人,你最爱的人就在其中。

他什么坏事也没做,就那样死了,躺在血泊中……

其实天朝这边还好,原本监管就严,但美国那边就乱得不像样子了,一些州政府甚至都失去了执政功能,只能眼睁睁看着国家变成一个大泥潭。

而一些小国更是爆发了以往不曾有过的激烈战争,或是内战,或是对外侵略,从背后可以清晰的看到有天人的影子。

“其实是你们出身的游戏不好。”简小言看了一眼电视新闻上的内容,道。

“怎么说?”

“你们这个游戏本来就是以自由度为卖点的。”小言似乎嫌座位不舒服,扭了扭腰,“来玩这个游戏几乎都是在现实生活中过得不如意的人,自然都会想着在游戏中发泄一番,有着极强的暴力倾向。如果换成《江湖》游戏,杀人会减侠义值,自然不会有玩家轻易对n……普通人动手了。”

乐天苦笑,说得很好,但他一个npc怎么可能选择在何种游戏中存在,对于简小言来说这只是一个游戏,但对于他来说,就是整个世界啊。

“那就没什么办法了吗?”乐天看着表面光可鉴人的桌子,心不在焉。

“游戏都是为如何增加玩家的游戏体验服务的,谁会考虑n……你们的感受。”小言撇撇嘴,心直口快的就说了出来。

“说的也是。”乐天点点头,看不出什么表情。

现在各国对于玩家的措施其实很简单,“驱逐”而已,抓到以后,不用什么繁琐的手续,直接杀了,虽然玩家不会真死,但重生的地点却会更换。

比如美国这个犯下数百起凶杀案的凶犯,如果当地警方真的抓到他并把他杀了,那他下一次再来主世界可能就会在天朝,那样相当于美国少了一个罪犯,天朝多了一个。

望梅止渴,不断推来推去罢了。

玩家在游戏世界中的最大的限制,除了不能与npc发生性关系,可以说就是行动力了。

玩家没有身份证,像飞机这种交通工具完全不能乘坐,大多数玩家都在系统一开始给他安排出现的地点打转。

当然,系统也不会那么缺德把玩家故意投放到深山老林里去,一般都是直接投放进某个城市。

这也是为什么乐天在玩家的围追堵截下还能存活整整三年的原因,因为玩家在全球平均分布,每次来围堵乐天的玩家也就周围那么一小撮而已。

该换个地方了,乐天暗忖,最近这个城市的玩家已经被他杀了不少,而且剩下来的玩家也隐隐有怕他的感觉,敢咬饵来追杀他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

想到这个,乐天就觉得对面的少女有些不可思议,因为她前几天基本上是每天都出现在他面前,哪怕这一天把她杀了,第二天她还能好端端出现在他眼前。

如果系统把她投放到非洲,她怎么赶过来的?

乐天曾经问她这个问题,她依旧摇摇头,装出一副神秘的样子:“嘿嘿,秘密。”

冷饮店里冷气开得很足,空调正对着乐天的方向,呼呼的吹,送来一阵凉爽,与外面炎热的夏季形成鲜明的对比。

现在是下午两三点钟,你可以想象夏天的两三点钟是什么样子,太阳高高的悬挂在空中,发出毒辣的光芒,柏油路面被炙烤着,散发出淡淡的异味,知了在路两边的树上不断鸣叫,惹得人心烦意燥,但整个环境却让人昏昏欲睡,想倒下再也不醒过来。

大概是都躲在家里吧,路上的行人少得可怜,冷饮店中的人也很少,除了乐天两人之外,只有旁边桌的一对父女。

父亲大约四十多岁,西装革履,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女儿也就七八岁吧,扎了两条马尾辫,粉嘟嘟的,甚为可爱。

“哎呦!”小萝莉从柜台拿了份沙冰,跑得太急,一下磕到乐天这桌的桌子角上,摔倒在地。

“没事吧?”乐天还没动作,简小言就已经把小女孩扶了起来,关切的问道。

“撒了,撒了……冰。”小女孩看着撒了一地的沙冰,露出弦然欲泣的神色。

“人没事就好,大哥哥会再帮你买的。”简小言帮小女孩拍了拍腿上的灰尘,安慰道。

这时,孩子的父亲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走了过来:“囡囡,怎么了?”

“没事,摔了一跤而已。”简小言微笑着把女孩推到父亲的怀中,随后看向乐天,挑了挑眉毛,“你还不帮人家小姑娘再买杯来?”

父亲把女孩上上下下检查了个遍,发现没受什么伤后,才责备道:“不是告诉过你不要乱跑的嘛,这么不小心……”

大概是老来得子的缘故吧,可以看出这个父亲对女儿非常关心,絮叨了接近五分钟。

乐天又买了一杯苹果沙冰送过去,然后再回到自己这一桌上。

“想不到你……还有点闪光点的嘛,你们玩家不都不把我们当人看吗?”乐天疑惑道,刚才简小言对小女孩的关心不似作伪。

“你说的那是大部分玩家。”简小言正色道,“其实我一直认为你们和我们没什么不同,只不过一个生活在物质,一个生活在数据中而已。生物的定义是什么,如果具有单独的意识就算生物的话,那你们绝对可以算了。”

听到这话乐天来了兴趣,他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这种话,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在拍马屁,如果是拍马屁的话,不得不说,她拍对了,而且正中红心。

“其实我说要和你一起对付那些玩家不是说说的,我也看那些家伙很不爽。”简小言一脸我理解你的表情,不过接下来说的话就变味了,“被人欺骗了十几年,你心中的怨气一定很大吧,我已经帮你想好反攻的策略了,你先侵略游戏的主脑,然后再侵入联邦的量子网络,把神经联入网络的人类在一瞬间全杀死,数据反攻人类的大时代就这样到来了!”

“怎么侵略游戏主脑?”乐天毕恭毕敬的请教。

“这个嘛……这个当然要你自己来想办法了。”简小言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一看就知道只是空想没有任何计划。

被乐天无语的眼神盯得有些尴尬,小言把注意力放到面前的巧克力圣代上,一边吃一边故意的大呼小叫:“哇,这东西真好吃,没想到2015年竟然会有这样好吃的东西!”

活脱脱一副女汉子的本相。

等小言吃完后,乐天才敲敲桌子,提出一个犹豫良久的问题:“你说,要是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这个世界只不过是一个游戏,那么会怎样?”

小言惊异的睁大了眼睛:“这个我还真没想过欸,世界末日?民众恐慌?……不过主脑应该有办法防止这一切发生的吧。”

“什么办法?”

“最简单的就是让那个知道真相的家伙去死呗,制造点意外啥的。”小言随口道,不过又看了乐天一眼,“不过这应该是不可能的,起码你不就好好的活着么。”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乐天在心中无声的呐喊,不,有人就因为这个死了,死了啊!

曾经有一次乐天扛不住巨大的精神压力,把这个世界的真相向路上偶然遇见的一个陌生人说了,五分钟后,那个人就在乐天眼前硬生生被车撞死了。

这三年来,乐天一直感觉暗中有一双眼睛在监视着自己,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乐天不敢把心中的秘密向其他人分享,只能独自流浪,像一头孤狼飘零在大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