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个愁绪、孤寂、怅惘,随着音符飘上高空,又带去了别的地方。
宋蕴之握着酒杯,低头不语,被勾起的无限往事,是阿雪带着允儿失去踪迹的这些年,像在绣一幅山水,结线锁扣,藏边纳棱,极尽细腻。
宋蕴之抬头朝沈苍梧看了一眼,幸亏有这黑脸怪在身边,心中的壁垒才不至于崩踏。
沈苍梧和寒夏洲两人对望,这一刻目光中的意味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小七纯如白纸,并未受音律影响,他看看沈苍梧,又看看寒夏洲。
一旁柳煜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黑着脸,沉得可以滴出水来。
最离谱的是苏夜,竟然无声地流出两行清泪,心里有什么被唤醒,冲得胸口一阵闷疼,忍不住用手醮了茶水,在桌上龙飞凤舞地绘出瑰丽的天光云影。
段如云受了音律感染,怔怔地看着他,只觉这默然流泪的画痴惹人心疼。
他微微将目光挪了挪,音律融入夜色,悄然落下一张网,将他们罩在其中,心中的压抑之感,如同那日,被诬陷,众叛亲离,丑陋的面容一张张闪过,段如云原本微闭的双目,被那些狰狞的面容一惊,忙睁开了眼睛。他拿了剑,在院子里舞了起来,招势陵厉,割破虚空的呼呼声盖住了乐曲于惑人心神的悲靡之音,他有些疑惑,看似病恹恹的孙镜,为何能奏出如此铿锵的乐曲,有过将心撕成两半的经历,才能听出这刻骨的痛。
想到这里,段如云打了个冷颤,孙镜为什么要凑这样的乐曲。
惊觉事情有异,他忙收了剑,却发现宋蕴之已经将满脸泪痕的苏夜提了起来,寒夏洲抱着小七没有动,沈苍梧往前一站,黑色的袍子随风飘动,灵巧地在铺天盖地的乐符里宣泄着自己的喜好,而反观它的主人,漠然如山的表情,任你张牙舞爪的波滔到了眼前便湮然寂灭。
“妈呀,这是啥。”
荀月白忽然惊叫一声,朝后跳去。
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涌出了无数虫蚁,密密麻麻,让人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