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朝外头守着的下人,扬起声调喊了一声:“来人!送客!”
然后就头也不回的往偏厅走去,不再管身后那个怒火中烧,气得直跳脚的贺仲钦。
等他反应过来想去追上时,就被门前一直守着的下人拦住了,并被请出了县主府。
偏厅这边,苏太医手上端着一盏青花瓷茶杯,也不饮用,只神思恍惚地呆坐着,他忍不住带着苦涩来猜想:也不知道正厅那头发生了什么,莫不是县主被贺将军所打动了.......
刚好这时,陈嫃带着明雅明惠,趋步走进偏厅,当即收敛起方才被气狠的情绪,勾起唇角,浅浅一笑道:“苏太医久等了,耽误了您不少时间,真是本县主的罪过了。”
“不敢当不敢当,不过是微臣的本分。”苏太医急忙站起身来,拱着手拘谨道,耳尖却悄悄泛了红。
陈嫃从容不迫地整理了一下裙摆,然后坐下来,主动伸出手来给他把脉诊断。
他凝神静气,闭起双目来仔细诊脉,随后又观察了一下陈嫃的舌头、双目等位置。
“县主如今的情况可比上次复诊时,又好了不少了,那通窍活血汤,微臣这回要把里面的几味药材改一改,换成温补些的,而且也不必每日服用了,隔一日服用一次即可。”苏太医笑道。
又紧接着说:“从前点揉的穴位,还是不变,如往常一样就是了。”
陈嫃有些惊喜,点头道:“好,一切都按苏太医说的来。”随后又想起了这些日子来,一直都没见过的赵仙仙,微微抿唇,语气带了几丝认真道:“苏太医可知,近些天来皇后娘娘怎么样了?”
她其实日日都有让人打听宫里的事,只不过到底不是身处宫里头,打听到的消息也不过聊胜于无,而眼前的苏太医是日日在宫里头当值的,她自然有心想询问一番。
苏太医面露难色,他以为县主应该是对如今的皇后娘娘心生芥蒂的,任谁从一国之母沦落成如今这么一个小小的县主,应该都很难释怀吧,他一时间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迟疑地问:“不知,县主为何有此一问?”
“本县主与皇后娘娘情同亲姐妹一般,只是这些天为了躲那不识相的贺将军,一直没办法进宫里去看望,故有此一问。”陈嫃一看就知道他是误会了,急忙笑盈盈地解释。
苏太医被她这如秋水般潋滟的笑容迷了眼,略微失神了片刻,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
“回县主的话,露华宫那边向来是由太医院的张院使负责平安脉的,微臣也极少有面见凤颜的时候。”
随后又有些难以启齿的模样:“不过微臣倒是听说......皇后娘娘似乎与陛下起了些争执。”
他其实听说到的是,陛下不知怎的惹恼了皇后娘娘,还被赶下了床,这些日子来都只能在露华宫的寝殿里打地铺。
虽说上头下了死令,不许此事乱传,但其实宫里头不少人都知道了,连他这个平日里专注研究医术的,都听了好几耳,甚至还有胆儿大的,将此事设为赌注,猜皇后娘娘几天后才会消气,允许陛下上床。
陈嫃一听这话便慌了,她就知道那皇帝是个不靠谱的,自己刚离宫才多久,就开始欺负仙仙了,不行,她得亲自进宫去瞧瞧才放心。
“苏太医可还有旁的事?没有的话,本县主便不多留了。”她先抿了一下唇,又生硬地勾起唇角。
苏太医自然听出了这是人家的逐客令,急忙站起身来,又偷偷抬眼多瞧了她两眼,这才拱手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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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明宫的议政殿,正上首的龙椅上的皇帝,身着玄色的龙袍,头戴天子冕冠,身姿挺拔,五官冷峻肃穆,眼底泛着浓浓的戾气,周身上下都散发一股震慑人的威严。
底下的群臣手执象牙笏,恭敬拘谨地站立着,明明是凉风习习的秋末,可一个个的额头都冒着虚汗。
怎么才不过三年多的时间,这圣上的威仪就已到了这等程度,若是不知情的,还真以为人家是生来就被当作帝王来培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