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看陆娇娇的脸,看她的眼睛,忽而笑问,“战事未修,铜营不可一日不造刀枪,铁营不可一日不造甲胄。母亲想把几个铜营和铁营换到哪里?”
他笑起来好看是好看,着实不是好笑。
“你想错了,我不要铜营也不要铁营。”陆娇娇轻轻拨弄下风扇叶子,“那是你的东西。”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秦王嗤笑,“若是大王什么也不用说什么也不用做,这天下还是他的吗?”
“你若是只叫阿娘回答这个问题,答案恐怕不好听。”
“母亲尽管说。”
“照你所说的应该是傀儡。”
“傀儡?”
“做个关节活动的木人,拿着几根线吊着小人的关节,让木人活动,这就是傀儡。”
秦王默然,顷刻之间,他收敛了所有情绪。
他看着桌上的小东西,稍加思虑,“要把铜营和铁营搬到流水边上?”
只看铁营那纵横交织的桥梁就知道花费不少,说是挪动,不如说是重新造个营。
铁营铜营一天都不能停,因为战事未休止,又多造了两个营房。
为了打出更好的铁,营房里的马需要定时更换,又快到换马的时候了。
“此物比马排何如?”
陆娇娇没做保证,她温言笑道:“试试不就知道了?”
的确如此。
临走时,陆娇娇把怀里的篮子交到秦王手里,“喏,这也是给你的。”
秦王接过,“多谢母后。”
陆娇娇略微笑了笑,闲庭信步一般出了房门。
日头升到当空,阳光渐渐缚上暖意,所有的一切色彩分明亮丽,青灰色地板、鸦青色宫墙、绯红色瓦片、薄绿色柳枝,冬去春来,燕子徐飞,鸟鸣清脆。
今天没有早朝。
嗯,早朝这东西也不是每天都有的,取决于在位者的安排,有些皇帝一辈子也只上过两次朝。
秦王算是一个很勤快的人,他今天早上见了吕不韦、太后,还准备一会儿看看最近的卷宗。
但在陆娇娇出门半个时辰之后,他把今天的日程都推掉了,甚至和内侍说:“来见寡人的大臣,若是没有重要的事儿就拒了吧,让他们写奏折递上来。”
他召见几个铁营和铜营的营官。
铁营工坊,内侍尖细的声音读完诏令,笑着与采铁官说:“司马大人,大王在宫里等着,您快些罢。”
司马瑄跪在地上接了旨意,他刚刚去过工坊,头脸通红,蒙了一身热气,听人说宫里有人来了,匆匆换了官服前来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