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殿上太后发怒,官家也沉着脸,独隐瞒着太上皇,不让他在寿日里烦恼,底下洪老档和佟夫人一齐禀告:“…掌仪司查出来,程美人保胎药里的毒物是随行的医女所下,医女还未招认。奴婢们来请太后的旨。”
“继续问。动刑。”
吴太后看向官家,催促道:“大哥儿,你快去看看。”待得官家起驾去了程美人的落花阁,她再沉吟吩咐,“让平宁侯府的女眷进来侍疾。”
消息早传到了平宁侯耳朵里,比女官来传旨还要更早。侯府大少夫人城阳郡主带着病在明州城没来,侯夫人不愿意去,卢四夫人早已穿戴好了郡夫人的诰命冠服。她出帐坐车,随了太后殿的女官到御园里去给程美人请安。
落花阁前的御道上,卢四夫人裙幅如行云流水划过水波纹的磨石地砖。踏上游廊,路
过的宫中内侍、女官们纷纷低头,向多年来在宫中与燕国公夫人一样呼风唤云的卢四夫人行礼。
“那是谁…”就算有宫女不认识,也会有小声提醒:“是永宁郡夫人。宫中特旨在宫门关闭后亦可进出大内的贵人。快施礼。”
随在卢四夫人身后的双絮看到女官暗中打了手式,
知道官家在程美人的房中,暗喜着连忙轻声禀告给了卢四夫人。
“官家在?”卢开音止了步,“等陛下离开了再去不迟。”
她转身,扶着宫柱,仰望临安城四月的明媚天空,沉默许久。双絮有所不安的时候,才听得夫人微叹,“让五娘多看看官家的脸色,才会真正知道,怀了胎又如何?如果是太上皇一朝时她怀了胎,侯爷少不了晋升国公之位,也许还有异姓郡王之尊。但她只是在本朝官家的后宫里怀了胎,没了家里她什么也不是。”
“…夫人放心,官家不会忘记夫人献宝献策的功劳。”
“岂止是我?是我卢家、程家世世代代的忠心。还有我北地士大夫和旧勋两系对赵氏一族在江南建朝的鼎力相助。”
卢开音淡笑着,手指尖抚过了廊外的魏紫花瓣,说出口的只有一句:“与我卢程两家相比。郑家…根基太薄。”
不值一提。
双絮会意。然而转眼间有小青衣匆匆来报了急信,卢四夫人在落花阁的后廊万万没料到得了郑归音审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