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上回和你说话有什么事?叫你这样害怕?”他早就想问的,这回抓到机会就不放过。
“我哪里害怕了?是因为官家问起你娘——”
官家像是对范夫人的能耐了如指掌。考虑到九国舅如今在宫里的背景,她当即就投桃报李地泄密了,压低声音说着,“陛下说起他和郭娘娘成亲前,嫌弃娘娘是太后的女官。有一位夫人劝说过他。我猜应该是你娘。”
这事他亲口听母亲说过所以心中不在意,面上却露出讶异之色,果然就吸引了她的注意,她连忙安慰道:“没事。你都要娶公主了。赵家的宗女还给你做妾。你有什么好怕的。你就算以后失宠,皇帝最多就拿你胆敢娶宗女做妾当借口。再砍你脑袋。”
“…”被恐吓了?他反倒笑了,“舍不得我?”
她板脸,他顿时失笑着:“你听到了?”
“听到了。”
她慎重点头。宗正司的那位寿安伯公在选德殿外像是和她作对一样,得意劝着他:“纳
妾此事不用怕。当年在东京城里城西卖桶匠老王家里,仗着几个钱。子子孙孙娶了七八位县主。当年宗
亲不得与庶民成婚也是朝廷的律令。全京城谁又不知道?那时老夫的祖父听说后气得七窍生烟。但嫁都嫁了,难道还要抄他的家?也是宗亲太多越来越穷,她们各家里的难处才会这样。”
老伯公说的是旧京城东京攻破前的往事。
东京城里的宗亲繁衍不绝数以万计,单是县主就有一两千人,不善经营空有爵位的贫病宗亲之家层出不穷。县主嫁的夫君可以授虚职官又能免税,为了丰厚的彩礼宗亲们纷纷违反朝廷律令把女儿嫁入富有的庶民家中。县主们自己也挺愿意。
“老夫听说如今在泉州城闹得更不成样,有爵的还能卖个爵,没爵的有悄悄做妾,或是娶蕃女为妻贪图人家的嫁妆!唉,我也是睁一眼闭一眼。总比让他们困苦的好。各地都亏空,内库里你好不容易在明州港补上一半,眼看着京城里三大惠民局里又要开始给百姓施夏药。上奏哭穷要钱…”
傅映风早知道内库里的钱不敷用,郑归音同样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