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啐!你这丫头,这就和我换上了?”
藕粉香浓,盛在了黑轴瓷盏里,软玉一团。这点子小吃食她吃在嘴里也不算什么,但顺喉而下,只觉得心甜意软,身子安逸起来。
陈家姐妹们和她不见外,吃着藕粉,引她在水轩上坐了,陈家也沿运河建了河房,河风送爽。碧波荡漾
。自家姐妹说着打理针线的事,她只是听着罢了。
她随意走到临窗水轩前,看着府后水码头上的画舫,这陈家画舫制工有趣,漆的绿漆莲荷是画院式样,上年她就喜欢,还和她们姐妹商量过,在侯府里的荷湖收拾了好多荷杆子晒一晒,扎起做一扇子四折屏风。今年要放在这画舫里,得个野趣儿。也是别家娘子没有的东西。
“必是比别的什么玉屏风、紫檀屏风更有意思。”小公子小娘子好奇听着,神色间是欢喜,如常说笑。
大约是父亲陈大人不在家,离别去哪里只有母亲知道,写来的书信也只有母亲陈夫人收下看了。母亲若是平静,孩子们就欢喜。
秦文瑶心里便有了一半的底。富春县必是兵情不急。她是可以去得的。她慢慢吃茶,看得大陈娘子与二陈娘手里还在做针线,做的却是一样是给父亲做鞋,但不像是在一人做鞋,一个赶制冬衣的样子。
陈大人恐怕入冬前就能回来,这多半是母亲陈夫人吩咐的。
她一声儿不提富春县的事,更不问是不是陈大人在
山区附近的县城里坐镇剿贼,平常地势不平,上马下马,走路费鞋才做鞋?
她只说笑了一会儿,和大陈二陈约好过几天去西湖断桥坐船看白荷,又笑着:“过十天罢。一来,那时候是白荷开得最好的时候,二来,我昨儿晚上就动了念,想去灵隐寺许愿,这十天闭门不出好好抄几本经文,到了中元节给我母亲,她平常是喜欢颂着的。”
陈娘子有三姐妹,一个弟弟,大娘子和二娘子平常和她交好,怜她失母又无姐妹兄弟扶持,再者平常为人明理懂事,借着太后家的太国舅之力,在侯府里亦是自已极尊重。十四岁她不来陈家一起上女学了就开始管家事,事事操心。不让姨娘们在府里乱着,平白教坏了庶妹们。
这更叫人心疼她。陈家姐妹听她抄经,连忙说了好些安慰话儿。
从河房望去,前面是河水清清,后面是兵部府里亭台精致,这陈府占地不广,但格局布置得宜,大得曲径通幽之意趣。
陈夫人手段精明,生有三女一子,陈大人只纳了一个陈夫人的陪嫁丫头未生儿女。又有一个原本跟着陈大人的通房丫头抬成了姨娘,陈夫人打发她回家在老家里侍候陈家父母。这陈府日子过得当真是清静了。
母亲若是还在…她心中偶尔也会如此闪过悲伤…
但已是无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