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讲究起来,张大牛的确也没有恶语相向,至少称一声“秀才”;
当时刘瑜要求让仙儿先走,张大牛也同意了;
刘瑜上了山,要治伤,让其他人滚蛋,张大牛也听从了。
那大汉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跟在刘瑜身边日久的仙儿拉住了章惇,轻轻拍了拍章惇腰间的剑鞘。
她知道,她的少爷要杀人了。
“前几日,便是主仆两人,我也不是你这等角色能奈何的。”
“你大约以为,我是靠着你白家哥哥,才下得了山吧?”
刘瑜说到此处,露出八颗牙齿,笑得极亲切:“你大约不知道,在上山的半路上,我若想走,随时就能走吧?我这么说,你想来以为我是说大话诓你,对吧?总要教你明白,才是道理。十五叔,劳烦了。”
话音方落,“唰!”一根大约两尺长、削尖了的木棍,就从那大汉身后的草丛里,飚射而出,从那大汉后背刺入,胸前透出大约三寸的尖头。那大汉抱着胸膛那木棍尖头,喉间“嗬嗬”作声,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再也说不出什么话,就这么瘫了下来。
刘瑜摇了摇头,一脸的惋惜:“往往有些事,有些人,总得付出生命的代价,才能学明白啊。有时候,人太蠢,一条命还不够,得百十条命,才能长些见识的。”
说罢他抬头望着白玉堂,仍旧是一脸的笑:“白大侠,你以为如何?”
白玉堂甩开张二狗的搀扶,推金山倒玉柱跪了下去:“小人错了!求相公责罚!”
刘瑜回身望着其他四个大汉,那四人犹豫了一息,纷纷跪下:“小人错了,求相公责罚!”
“你们出身草莽,讲义气,是好事。”刘瑜脸上的笑容却就收敛起来,阴着脸望着跪在山路间的五个人。
“可明知这厮有张臭嘴,你们却碍着所谓的面子,就没人想着,让他闭嘴?”
“带着这等人,你们是在害他,也是在害自己!”
骂到火起,刘瑜一脚就把白玉堂踹翻在地:“你有多蠢?还想帮他扛下来,你能扛一次,你能扛多少次?你要让他害死多少人?或是在京师,面对宰执、官家,他这张臭嘴,害的就不是自家性命,你我搞不好就被他牵连株九族了!”
“你带着他,又不管好他这张臭嘴,他有不死的道理吗?”
“章子厚听闻我失陷于此,仗剑而来,这样的交情,便是当朝权贵,我也不能坐视他被污辱!你白玉堂是枢密使还是相爷?你手下的兄弟,有什么资格让章子厚受这等腌臜气?”
白玉堂被刘瑜连踹带骂,积雪混着草汁、泥土,一并糊在他那俊美的脸上,颇有些狼狈不堪。但白玉堂每次被踹翻,都老老实实爬起来跪好。如此几回,章惇挡住了刘瑜:“子瑾,算了,我不至于跟他这等人计较。”
刘瑜用力地抱了抱章惇,对他道:“子厚,你不该单人仗剑而来,这事你做差了;但这份情义,你我便是兄弟。日后纵有政见不同,也是生死兄弟!有人犯你,便是犯我;有人辱你,便若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