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池在星空的照应下,熠熠发光。
繁星照亮天池,所以这里就出现了两个星空,让此地更添玄妙。
“我能感觉到你是个好人。”
钟离望着宽阔的天池,脸上泛着池水所倒影的星光,微微张口道。
修晨没有答话,他也看向了天池。
“我之前也确实有做得过分的地方,但我也觉得我没有做错。”
她的眼神十分地坚定。
“我跟你注定不是同路人,也许今后可能会有互相合作的情况,我还是会站到你这边,我也不想让你对我做什么,我只是想到那个时候要你的…”
“也许这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修晨面无表情,眼睛里没有什么特殊的异样。
“是,在你看来收养你的那位农户确实待你不错,但我觉得一个人的话并不能全信,也许他没有撒谎,但也不确定他是否知晓整件事情的原委。”
“可能你内心里面对我的话有所抵触,但是我还是想去查一查,当年的事情过了太久,也许那位并不是唯一的知情人。”
钟离目光从池面移到了修晨的脸上,修晨感受得到少女眼神里的恶意与愤怒。
他不在乎,他还是静静地说道:“现在此情此景,你能否暂时忘掉那些仇恨,就把我当成一个普通人来看待,因为我也想跟你摊开心扉地聊一聊。”
他随后也偏过头来,与少女对视。
如黑曜石般澄亮耀眼的黑瞳,让她感觉很真实,内心也更加坦然。
得益于天池的超然物外的感悟,少女的心平静了下来,她同意了。
这时,几星萤火在草丛间优游来去,似在无头寻找又似在与星辰争辉。
萤火虫吸引了两人的目光,他们都喜欢这种静谧悠
然的夜下时光,更何况面前的星空也彻底打开了他们的内心,让他们恢复到自己的本质。
此时修晨开口道:“人就像萤火虫一样,一直在一丛细草里来回飞行,却不知道自己的视野是多么的狭小,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么的庞大,有时候他们就喜欢故步自封,安于现状。但是…”
这时山风从天池的另一头吹来,不疾不徐,却将那几点萤火生生吹散。
“一旦有风袭来,哪怕只是微风,他们便无所适从,变成了无头苍蝇,他们因为迫不得已才转移自己的视线。”
钟离不太明白修晨说的是什么,她现在只是感觉着刚起的夜风将她的发丝吹得有些零散。
青丝在微风的吹拂下滑过脸颊,她用手试着将自己的头发整理一下。
然后她看到另外一只手也朝她的脸伸了过来,让她无法防备。
…
那只手有些温暖,因为渐渐靠近的缘故,导致她的脸变得微红,她出人意料地没有躲开,没有反感。
白皙的手径直地伸了过来,温柔地替她除去了方才
清风刮在她发丝上所残留的草屑。
“你是个好女孩。”
修晨移开了手,让少女长舒了一口气。
“至少在我现在看来。”
修晨没有再看着她,又将目光投向了星空,因为这样他能想得更多。
“我猜你自记事以来,你心中对此事的看法与你来讲已经不可改变,也许这也出于你对你的恩人的极度信任。但对我而言,我更需要去了解,我不愿听别人的一面之词。我希望你也不要这样,我会去查明真相,请你给我一点时间。”
“你还很小,从小便背负着这一切,你没法感受到属于你这个年纪所特有的乐趣与纯真。”
修晨觉得此时自己以这种老气横秋的态度说话很好笑。
“我求你一件事情。”
“你说。”钟离绝美的容颜上出现了一抹异色。
修晨舒了一口气,说道:“能不能从现在开始活得像个女孩子?”
钟离的身子有点颤动,她的眼色也变得恍惚不定。
对啊,从小到大她一直以为父报仇作为自己的目标
,从未想过自己该如何生活,她忘记了她还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女。
她活得太累,但是…
“哪有这么简单?”
钟离苦笑道。
“你可以试着忘掉,至少在我们找出真相之前,因为我跟你的目的一样,都是想要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在那以前你也要试着开心起来。我现在不是为自己洗白,而且作为一个刚认识你的人,我认为你是为自己而活,你该活得像个人样。”
我活得不像人样吗?
钟离在心里问自己,她低下了头,双眸显得无神,但内心却十分清醒。
修晨依然望着星空,不过他能够感觉到少女的心神已被他的话打乱。
他用手枕在脑后,然后躺在身后的草坪上,淡淡地说道:“别往心里去,一时胡言。”
四下一阵寂静,只有不远处的小虫微鸣,让人渐起睡意。
钟离打破了沉寂:“倘若今晚不处身在这个环境,想必我是不会深想你的建议,但今天我觉得似乎应该
有些改变了。”
钟离展开笑颜,明眸如水,一时之间,满庭皆明。
秀手往头顶一伸,竟是与修晨同排而卧。
淡雅如梨花的体香从修晨的身旁飘来,使得心神俱醉,一时如释重负,飘然失魂。
他想跟少女换个话题:“你想过还有另外一个世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