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侧嵌着只铁环,铁环中插着只布满褐色斑点的竹竿,竹竿挑着幅灰色布招。
布招上书八个朱砂红字:“金角银边算卦测字”。
吴忧坐在一方折叠木桌旁,气定神闲地捧着本《周易参同契》。
此处即是去张瞎子家的必经之路。
原先这位置为长脸大叔所占,他在此搭了个烟摊,常年卖些散装的浠城卷烟和晒干的烟草叶子。
小蒯提前用五百元盘下这块宝地,期限为两日。
长脸大叔喜滋滋将小蒯给他的钞票揣在兜里,当下就卷了摊子拎着香烟匣子,蹩进棋牌室打小麻将去了。
摆摊算命分为两种,一种是四方云游落脚算命,吴忧就属于这种流动式的;一种是张瞎子有长期固定场所的。
正常来说,长期固定的更有信誉保障,更为人信任。
张瞎子算命四十年,与各地瞎子算命一样也有固定的路数。
陌生人须先报生辰八字,一番推演后,解说命局和运数,其间张瞎子会用话来套话,用恐吓来下药,最终总能让人心甘情愿掏钱消灾求福。
张瞎子在浠城的老城区广有一众年岁偏大的拥趸粉丝,这枣子巷里的居民已见惯大清早排队算命的景象。
就连石榴树下炸油条油糕的大姐都能娴熟运用语言
天分,讲述数个张瞎子神机妙算的轶事。
近几年,张瞎子年岁渐高,但也与时俱进学会了饥饿营销,采用限量预约的模式,每天只接客十名,不预约,再多钱也不算。
“百年老卤羊肚汤,不烂不鲜不要钱。”巷口卖羊肚汤的小贩扯起一声清脆的吆喝。
开头“百年”两字重重响起,其余字句则拖着平滑的音调。
吴忧翻过一页书,手心微微渗出汗。
这是小蒯发出的信号,吕伯良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