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忧将胳臂伸长些,捏过一左一右两片瓦,放在腿上。她先将瓦片正面摸了一遍,平展光滑。
又摸了摸反面,右边瓦片的背面也是光滑的。左边瓦片的反面倒有一处凹凸。
吴忧用指尖摩挲,瓦片的背面刻着两个字:“北十”。
明城墙的城砖为确保坚固,要求刻上府州县烧窑匠人的名字烧制,以供追责,古塔的瓦片刻字还真没听说过。
这北字的“匕”不带钩,吴忧临摹过玉爷爷的书法作品,这两个字符合玉爷爷的笔迹特征。
天色已暗了下来,吴忧快速将双手可及的瓦片底部都揭开,想看看其他瓦片底部有没有刻字,在揭开左侧一块瓦片时,指尖划过一处柔软,像是冰凉的皮肤。
应该又是蛇。
她的手微微一颤,脑中有无数条丝线乱舞,却又抓不住头绪,此时只能先停下,静静等待。
果真,蛇头从塔面缝里缓缓冒了出来,三角形状,头背呈深棕色,鳞片发着寒光,吴忧认得这种蛇,浠城土称“燕子飞”,有剧毒。
吴忧默然不动,待蛇身出来三分之一,她还是如僧入定。
这冷血动物即将进入冬眠期,冬眠前需要觅食存储能量,此时性情凶猛,会出其
不意发起攻击。
似乎是闻到了什么气味,它警觉的停下,蜷缩着身子,稍过片刻,又昂起头吐出鲜红的信子,就在它大半个身子都露出来时,吴忧闪电般出手捏住它的七寸之处,瞬息间拽出,用力甩到塔下。
塔面上再没动静,看来就一条蛇,吴忧将瓦片还原妥当。吴忧按着栏杆翻回塔内。
北十?
这是地名?还是一个人的名字?或者是说往北十里?
此处是郗江塔,有塔便有寺——往北十里是郗江寺。
吴忧的母亲林慕羽,那位相貌清雅,灵气逼人,但骨子里却倔强叛逆的林慕羽,就长眠在郗江寺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