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清凉,无梦。
终于到了景澈八岁生辰的那天。
这一天一大早,几个嬷嬷便到了涂山姝宫中,梳洗打扮。
她穿着比出嫁时还要隆重的衣裳,头上带着纯金的凤冠,华美如明珠。
娥眉淡扫,朱唇轻点。
“太后娘娘,已经好了。”嬷嬷行礼,“时辰快要到了,娘娘,咱们去泰宸宫那边吧。”
涂山姝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那镜子实在太模糊,根本看不出什么来。
“很美。”彩丝由衷地称赞。
涂山姝的美和一般的美人不一样。
一般的美人是那种空洞的美,但她,美得很有趣。
涂山姝一直搞不明白,美得很有趣是种什么美,她天性心大,觉着沾着美字便是夸奖,也乐呵呵接受了这种说法。
“哀家也觉得很美。”她戴了长长的假指甲,摸着脸颊,“可惜这铜镜实在太模糊,浪费了哀家的美,可惜。”
彩丝额角的青筋跳了好几下,“我真想教教你谦虚两个
字怎么写。”
“哀家这么美,为什么要谦虚?”涂山姝笑着,将手搭在彩丝手上。
彩丝的手很凉,是冰凉冰凉的那种凉。
“哇,你是不是穿得太少了?”她被冻得浑身发抖,“这手怎么跟冰块一样?”
“天生的。”彩丝抓住她的手,“别乱动。”
涂山姝心神一晃。
早先不知道彩丝是男人,经常混在一起玩闹,那时也没觉得有什么,充其量嘲笑嘲笑他平胸什么的。
可现在不一样。
明知道他是个男人,还要将手放在他手上,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那是一种,连她也说不清楚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