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吧?”
江止搁笔,兀自发笑:孺子可教!
“笑什么呢?”施眽来到后院。
“画完了画,心情愉快。”江止开始收拾笔墨。
“这是琼花?”施眽看了一眼他的画,然后捧着江止惨白的脸,问:“你今天又没吃饭?”
“吃了点,怎么了?”
“你还是吐得厉害?”
江止点头。
“这样下去不行了,”施眽眉头紧锁:“我想办法给你找个郎中吧!”
“不用了,一般的郎中救不了我。”
施眽一听脸都绿了。
江止装作看不见的样子,笑道:“我想去江都找个人,也许他有办法。”
“江都?又是你那些江湖中人?”
“嗯。”
施眽又看了一眼他的画:“什么时候走?”
“最好下午就走。”
“…”施眽沉默片刻,点头:“好,事不宜迟,我帮你准备马车。”
“我想走水路,快些。”
“…行,我叫人跟庞山寨那边打个招呼就好。”施眽转身就吩咐人去办。
“那你陪我吃完午饭再走好吗?”施眽把江止搂进怀里。
江止在他怀里低声说:“可我不想吃,吃了还会吐太难受了。”
“那你就当陪陪我嘛嗯?”施眽用下巴蹭了蹭江止的脑袋。江止点头。
“哎受你影响,我现在也觉得这松针煮水挺好喝的,比那些什么茶好喝多了”施眽慢悠悠地呷着杯中之水,“真的,喝着喝着就不知不觉的爱上了…”
江止吹了吹杯中的热气:“怎么不见施璇来吃饭?”
“她啊?估计不会回来这么快。”施眽无可奈何地放下杯子:“今天郑仝出殡,她替我去了。”
“她替你?”江止愣了:“她才八岁…”
“没事,让她去吧,我这几天忙的要死实在没空管她。反正有李游洎在呢。”
“哼”吴谷轻蔑道:“你瞧瞧,他在用妹妹勾搭李游洎呢!我说静临你是不是傻啊!你要跑路为什么
还告诉他啊!你这样还能走吗?…”
“哦。”江止百无聊赖支着下颚,玩着杯子的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杯壁。他眼角上扬有些轻描淡写的笑意:“就是说,就我们在家?”
“那是啊…”施眽拿开江止手里的杯子,亲了一下他冰冷的手背。“你说你啊在我最忙的时候你却要走了真是个任性的幕僚。”
“我又不是不回来,”江止反手捧着施眽的脸,似笑非笑地说:“不过,归期未定倒是真的。”
“喂喂喂!你俩干嘛啊…”吴谷被江止的主动弄得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又羞又恼地吼道:“停止你们孟浪的举动!现在是白天啊!!”
可惜他的话,一个听不见,一个装作听不见。
施眽顺势把江止抱了起来,笑吟吟地朝房间走去。
“静临!”吴谷一路跟过去,他大声在江止身边嚷道:“你身体都这样了,为什么还要耽于那什么…美色!?”他看着施眽俊朗的侧颜羞得面红耳赤,后面的话也说得少了底气。
江止在施眽怀中看向吴谷,他在一个不易察觉的角度对吴谷用字正腔圆的嘴型说道:
——秣马厉兵。
“秣马厉兵?秣马厉兵!你这叫秣马厉兵?!”吴谷念了几遍,对着即将关上的门大吼:“静临!我读书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门关上了。
“静临!”吴谷想跟着进去,结果发现被拦截在房间之外了。他失魂落魄地守在门外,沮丧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静临,这是为什么啊?这是为什么啊?!这是为什么啊!!!”
一个死于十六岁的农桑少年,读过些书。一生唯一摸过的女人就是自己娘亲。这样一人,死了还在一片荒野又呆了上千年。当真是单纯得可以。
这时门外传来吴谷的又一声大吼:“静临,天冷,你小心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