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当空,在一处背风的大石头下,正燃着一堆篝火,篝火边,林有把近火烤热了的水壶,递给志远,让他能喝上口热水。
因为天黑得很快,这里前不巴村,后不巴店,没有火把走山路又容易迷路,所以志远和林有决定原地歇一宿,趁天还没全黑赶紧搂了些松枝柴火,找个背风处燃起篝火,准备天亮了再找路下山。
志远的脱臼,林有已经帮他复了位,林有对此深深自责,志远则安慰他,说这不全是因为他的那一拉,而是自己以前脱过臼之故,林有问他以前怎么脱的臼,志远脸色一暗,没有回答,林有自然不敢再问。
志远落入古蝎子之手时,被逼做“投名状”,志远不从,被古蝎子勒令二棒槌“活活玩死”他,将他的左手臂脱臼空挂,然后窝在怀里肆无忌惮地猥亵他,那是志远不愿忆起的伤
痛。
而林有,在给志远复位时,多少也看到了志远的背部,那些烙印和累累伤痕,看得他心惊肉跳,他肯定,哥儿不仅仅是一位高官的公子,他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这些故事有多惨痛,他能想象,当然不会当面问,他怕哥儿因此伤心。
志远身上,穿着林有脱给他的衣服,林有知道志远受不得寒,如今已近中秋,夜晚已经很冷,执意把自己剥得上身只剩下一件单衣,下面只剩下一条单裤,尽量让志远穿得暖和,志远不肯,说林有身上有伤,不能冻着,衣服只肯一人一半,不肯全要。
林有笑说只是一点擦伤,练武之人,这点伤小意思,倒是哥儿,要是受了寒可了不得,执意要志远把衣服都穿上,还把那“绳子”解开,找条长的布条把志远脱臼的左臂吊挂固定在胸前,以利关节修复,又将一条裤管给志远围
上当“围脖”,其它的就胡乱搭在自己身上,笑称:“看,我这不是也有衣服了?暖和着呢!”
志远还是坚持,退回了一件上衣,又用一条布条,给林有裹了头上的伤。
林有没有告诉志远,他的髋骨骨折了,在把哥儿平安送回家之前,他不愿意让哥儿为自己担心。
到忙完坐定,林有忍着疼,脸上挂着微笑,把干粮袋子里最后一块烙饼拿出来,递给志远:“哥儿,累了吧,吃了这饼子就睡会吧,放心,火有我看着呢!”
志远接过饼子,撕开两半,然后把大的那一半,递给林有。
“哥儿吃吧,我不饿。”林有温言道,眼里是满满的宠溺。
“拿着!”志远是当家人命令式的口吻。
林有只得拿着,撕下一小块,慢慢
的吃起来,剩下的一大块,他决定一会悄悄收起来,好做明早哥儿的早饭。
吃过东西,又篝火熊熊,烤得人身上暖和,志远很快顶不住倦意,哈欠连天了。
林有很想问志远要不要靠在他身上睡一会,但终是不敢,忙将水壶为心,缠上些布条,给志远做了个枕头,恭敬的请志远歇息。
“有哥,咱轮着值夜。”
志远倒没有大当家的架子,指着中天对林有说:“当月亮爬到这,你就叫我起来,我看火,你睡觉!”
林有嘴里答应着,心里就没到时把志远叫起来的打算!心说:“你有个当东家的样子、有个尊卑成不,自己是主子,啥辛劳都要自己扛着,那要伙计来做什么?!”
志远很快就入了梦乡,林有知道,这是哥儿真的累了,也是哥儿身子弱,气虚气短
,待志远睡实了,就悄悄的把志远刚硬退给他的那件上衣,给志远轻轻盖上。
又怕志远的脚受凉,用身上搭着的大些的布条,为志远把脚盖好,然后坐近志远身边,一边看着火,一边用手轻轻摇着一支小松枝,为志远驱赶虫子,怕那些虫子,扰了哥儿的好梦。
入秋了,蚊子少了很多,加上篝火里有松针,驱蚊虫效果不错,但还是有一种小飞虫,总在火边飞,讨厌得很。
篝火映衬下,志远的脸,仍带着一分病态的苍白,让林有越看,心里越是怜惜。
林有身上擦伤的地方,特别是撞伤的髋部,开始火烧般的疼,可林有却希望这时光能过得慢些,再慢些。
荒山野岭,什么都没有,餐风宿露的,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哥儿安好,只要能让他可以为哥儿轻摇手中松枝,只要能让他这
样好好的看着哥儿,就是岁月静好,就是良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