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蔑地瞥了我一眼,骆玲玉反而对一旁隐忍的江野更感兴趣,饶有趣味地说,“小家伙,你的反应是不是太平淡了,让我好失望啊。”
出乎意料的是,素来脾气火爆的江野,今日硬是将忍字刻在心头,一言不发。
他只是蹲下身,直接伸手从火盆里捡起了那串燃烧的佛珠,用力扔在了地上。
捏紧了满是烫伤的右手,江野一字一句地砸在地上,“你放心…下次见你,就是你的葬礼!”
骆玲玉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捂唇嗤嗤一笑,“好,我等着!”
然后,高高在上地,扬长而去了。
望着身边萧索屹立的江野,我生出了一种强烈的感觉——从今天起,他已经全然蜕变为了真正的男人。
只留深恨,绝无慈悲。
——
之后的事情,我再没有插手的余地。
江野扶棺,亲自送江奶奶回去津城,和江爷爷一起合葬。
他再也没有同我说过一句话,我知道,他恨着我,也无法面对我。
至于陈梦灵,我在送葬的人群中见了她。
她站得远远的,双目含泪地望着江奶奶的棺材,遥遥相送。等我再回头去寻找,她已经不见了。
就像是她告知我的那样,她和叶姿兰一样,孑然一身的走了。
不同的是,叶姿兰是醉生梦死,纵情走向死亡的终结;陈梦灵却是苦修赎罪,以孤生漂泊当做惩罚。
而最最让我放心不下的,是葛爷。
他不会再回去江城,选择留在此处,就在出事的那个山头上搭了一个竹棚,为守灵江奶奶三年。
他说,人死了,魂是没有记性的,他得守在这儿,让亚琴记得回家。
“那您呢?”我心中酸楚。
老爷子呆呆地想了好久,才说,“我不配和亚琴葬在一处,她和小野他爷爷葬在一起,是最好不过的。”
他又说,“我要是死了,谁也不该埋在我身边,我命硬,克人。到时候裹一床草席,把我自己埋进土,烂
了罢了。”
只求来年,坟前能长颗果树,结一捧野果,引二三山雀,在坟前清脆叫唤几声,在地下也听听人间的热闹。
说完,葛爷拄着拐棍,一步步走上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