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6日,23:12。
白雨抱着手机,坐在病房门口的长廊上,头一点一点,脖子弯得像天鹅,就差把头塞自己怀里了。
“哐啷。”
手机砸地上的声音把她吓醒了,她赶紧弯腰捡起来,心疼地摸摸。
还好,虽然自己一直毛手毛脚,手机摔过无数次,不过它仍然顽强而坚韧地活着,精神堪比伟大的普罗米修斯。
唤醒屏幕,看见时间已经那么晚了,今天赶路回北山城早就累的不行,偏偏现在还没法休息…白雨揉揉眼睛,捂着嘴打呵欠。
这时候病房的门打开,白妈妈一脸不爽地走出来。
白雨急忙起身,恭迎母上大人,“爸怎么样了?”
“又吐了一回,我好不容易打扫干净,个没良心的倒头就睡了。”白妈妈满脸嫌弃。
白妈妈管教甚严,平时白爸爸被看得几乎滴酒不能
沾,好不容易闺女回来,得老婆大人特赦多喝几杯,一乐极…就生悲了。
借来的洗洁精根本没用上,因为白雨回到家的时候,家里正在兵荒马乱中。白爸爸吐了两轮,躺在沙发上哼唧个不停,白妈妈忙得脚不点地,还不忘骂一遍白爸爸又骂一遍白雨再捎带上卖假酒的黑心商人。
后来发现白爸爸有些神志不清,似乎连人都认不得,母女俩都吓了一跳,以为真是酒精中毒,赶紧打急救电话把人塞进急诊室。
最后诊断结果…就是喝多了而已。
被白妈妈怀疑的目光打量着,专业水平被质疑的医生爆发了,拉出各种检查单,一项一项详细讲解,成功用科学的数据证明白爸爸是多么的健康,多么的精壮,明天一早起来,依然可以活蹦乱跳,去耍个广场舞都可以完全不带喘气儿的。
知道没什么大事,白妈妈松了口气的同时,愤怒的小火苗又开始熊熊燃烧,白爸爸倒是可以心安理得在床上睡大头觉,可怜白雨,只能一个人承受母上大人的怒火攻击。
白雨默泪。
老爸你快醒醒一起分担炮火好吗我完全是无辜的啊…
白爸爸在病床上翻了个身,舒服地打着呼噜。
“这么晚了,也不方便再把你爸折腾回去,先这么凑合一晚上吧。”白妈妈揉揉太阳穴,声音很疲惫。
白雨赶紧凑上去,狗腿地捏肩捶背,“妈,你辛苦了哈累不?饿不?我去给你找点宵夜?”
“少拿我当筏子,明明是你自己饿了吧?”白妈妈拿白眼翻她。
“嘿嘿嘿,吃饭吃一半就被你赶出来买洗洁精了嘛。”她可怜兮兮的。
白妈妈无语,“说得跟我虐待你一样。”
“那我去找吃的了哈。”白雨朝妈妈挥挥手,背着小包包跑了。
随手拽了个路人问清医院食堂的方向,她一路找过去,失望地发现食堂早关了,只有个小窗口在卖着杂货。
牛奶面包矿泉水…虽然不是什么美味,但聊胜于无
嘛。
白雨拎着满满一兜战利品,晃晃悠悠地溜达,身边不时有病人家属和值班的医生护士窜出窜进,她才发现半夜的医院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阴森森。她看见妇产科有人抱着新生的婴儿欢笑,也有人在重症监护室门口哭泣…痛苦的喜悦的呆滞的沉默的…每天都有各种悲欢离合在这里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