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谢谢。”
说完,艾欣茹啪哒啪哒的脚步声缓缓离去后,我仍一个人呆坐在冰冷的木质地板上好一阵子。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艾欣茹说的话让我想起了宁晴。
到头来,我还是搞不懂这到底是已经看破了,还是打从心底接受。但不论是哪一种,其他人至少都不
像我,只是随波逐流地面对这一切。
我总觉得,大家好像都做出了自己的决定,只有我一个人还在任人摆布。
“随波逐流又有什么不好?”
萧晟半开玩笑地说。
他将倒了水的马克杯递给我。
周围充斥着令人怀念的消毒水味。这是离小区有一段距离的废旧诊所。要是呆在曾母那,她老人家一定又会唠唠叨叨个没完。萧晟似乎也一样想离那些麻烦远一点,因此很喜欢待在这里。
“…不会不好吗?”
“不然呢?有人叫你飞你不觉得困扰吗?叫你在水中呼吸你也办不到吧?是人就是有办得到的事跟办不到的事。你之前只是没去做那些你办不到的事而已。以后也是一样。所以你就别想这么多了。”
萧晟笑着说道。
“还有我也是。”
补充之后,他坐上诊疗室里的桌子上,喝了一口
咖啡。我则坐在一张很硬的、包裹着一张合成皮的床上。此时只有窗外微弱的光线照着我和他。
萧晟不知道从哪里端出了一瓶白兰地,打开盖子噗噜噗噜地往自己的杯子里倒。
“你这样白兰地的量至少占了一半吧?”
“很冷嘛。今年的冬天很冷,搞不好还会下雨。”
“应该不会吧。要是下雨可就没完没了了。”
要是真下了雨,一区那的幸存者都会陷入一片混乱吧。
就在这时候,我边想边觉得气温骤降,让我冷得开始打颤。这间诊疗室里虽然一台小小的电暖炉,但这种时候根本没法发电,因此这里其实还蛮冷的。
“你要不要也来一点?”
萧晟边说边摇着手中的白兰地酒瓶。
“不了。话说,有规定成员不能喝酒的吧?”
“你不要这么认真好不好?偶尔陪我喝一点嘛。”
“我要是喝了酒,森楠马上就会发现的。”
“啊,对喔。”
萧晟说完钻进桌子底下,东摸摸西摸摸地不知道在干什么。
“来,你看,这里有一扇暗门,设在地板上分辨不出来吧。酒是藏在这里面的。之前这里的老医生就用过这个暗柜,你来得晚不知道。老医生已经过世很久了。他可是个大酒桶呢,肯定常常躲在这里偷喝。哈哈,被安排在这间诊所工作,就只有这个好处了。这酒很棒喔!”
“萧晟,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干什么呢?包括和曾瑶…”
“完全没有。因为我是一队的队长,根本不容许和本部成员恋爱。”
我双手捧着冰冷的马克杯,两眼直视着萧晟。
他这么说令我很意外,让我愣了一下,没办法马上反应。
“…你不是喜欢曾瑶吗?”
“是啊,不过这是总指挥亲自出台的规定呢。”
他边说边露出了有些失落的笑容。抬起头,眼神没有聚焦地望着窗外。
“我在想,如果一直这么下去,会不会等到哪一天,总指挥又将取消这个规定呢,否则的话…”
话说到一半,他却把话收了回去,然后从桌子上抓起了一个厚厚的信封袋,放在手上像是在确认重量一般翻了又翻。
那是印有名字的信封袋,看来大概是大家的检查报告吧。
“那个,江贤。”
“…嗯?”
我咽了一口口水重新坐回病床上。因为萧晟的声音听来沉重得仿佛一落下来就会铺满整个地板。
“这件事你不可以对任何人说喔。”
“什么事?”
“你和森楠跟其他人不一样。只有你们两个,跟其他人不一样,所以你们可以逃得掉。”
他边说边看着手中的信封。
“最近发生在驻扎地内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所以只有你们可以从这场极其可能会发生的灾难中逃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