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喉咙不自觉地发出了嘶哑的呼吸声。
艾欣茹的卡通睡衣、双马尾被披散下来的发梢、白皙的肌肤全都沉浸在红色的血泊当中…
怎么会这样…
耳边回荡着体内血潮嗡嗡窜流声。曾母不知道对我说了什么,好像是要我去叫什么人——不知道是军方、曾瑶,还是本部的人。但我没有听清楚。
走廊上传来了脚步声靠近。耳边接着出现哪个女孩的哭叫声。一切听来就好像隔了一层厚厚的透明玻璃那头的声音…
我的膝盖忽然失去力气,跪倒在走廊上。地板冰冷的触感将我拉回现实。这一刻,我才终于听见自己的咽喉放出了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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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方和例案组的人来到这里已经是在两小时过后。
我蜷缩在角落,环抱着膝盖。呆望着他们处理现场,然后将小茹的尸首装入袋子里带走。最后,曾母的居所内片刻间只剩我一个人。
忽然间,门被打开了,几个身着白衣的幸存者一个接一个地闯了进来。唯独后面跟着一个没有穿白衣服的女孩。
我带着疑惑的眼神抬起头,看到头两个进来的人端了一尊金属制的大鼎,后面一个人则端着放了香炉跟香木的盆子进来。
“…曾瑶,他们这是干什么?”
我看了跟在最后的曾瑶一眼,然后茫然地抬头望着前面三人…为什么,他们会在这时候…
“记得没错的话,你是死者的哥哥吧,既然如此,你快点起来准备。”
为首的人态度疏远地说。这人应该才四十岁,但脸颊上却有两道很深的皱纹,看来非常老态。
“我们接下来要举行占卜,你应该已经从曾夫人那边听说了吧?你作为死者的最亲近的人也需要参加的。”
对方像是要甩开我带着复杂情绪的目光般,撇过头说。同时,另外两人也将那一尊鼎搬到了房间正中央。
“…占…卜?在、在这种时候?”
吐出嘶哑的声音同时,我忽然觉得喉咙一阵紧绷。
丁禹琪、夏海,还有艾欣茹都被杀了,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占卜?这些人到底在想什么?
我脑中像是冰冷泥沼般的意识忽然流入了愤怒的情绪。这些人他妈的开什么玩笑!这种邪教似的占卜工作有这么重要吗!
曾瑶蹲下身子,一脸不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唉,江贤,我妈就是这么迷信,没办法,你就当作替小茹悼念好了。”
就在我起身正要开口的同时,另外三人已经面向卧室的房门一齐低头行礼。我回过头,看见曾母身穿浅紫色的衣裳,一脸苍白地站在卧室门处。那张面无血色的脸庞上仿佛可以看见蓝色的静脉在皮肤下浮现。她的眼窝凹陷泛黑,那一身小袖服的右侧袖口,微微露出的手掌上似乎缠了一段绷带。
我将原本要说的话又吞了回去,身体靠在墙上,别过头去不看曾母。
她右手上的伤是被杀死艾欣茹的人所伤的…提出这种说法的就是曾母自己。她说她在跟凶手扭打的过程中受了伤。凶手在听见我脚步声的那一刻逃走了——这个凶手能逃到哪里去?
除此之外,整个详细经过我就不得而知了。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办,又该相信谁…
“江贤,就当我求求你咯。你要是拒绝的话,我妈会很难过的。”
曾瑶对我乞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