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存敬的两层预制板房,就修在虫洞广场的西边。窗内窗外,完全就是两个世界。尽管军情紧急,但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警卫营长强忍着没有立即冲出办公室,而是把这个机会让给了客人“商会章秘书长”。
张成栋恨不得翻过扶手,像当年那样直接跳到地上。但为了演好自己的角色,他也只能故作轻松地手插裤兜,“蹬蹬、蹬蹬”地漫步走下钢板扶梯。避风港行星的一天,大概只相当于地球的一半,此时此刻,太阳已经运行到了西边天穹,把棉絮状的白云映得一片金红,估计再过一个小时左右,黑夜就会完全降临。
波光粼粼、表面不断闪烁的奇点球旁边,保益公司员工的内部争执,不知何时已经划上句号。人数处于绝对劣势的司机,早就开着东风五吨跑到了停车场,只留下那群身穿黄色制服的装卸工,懒洋洋地坐在满地板条箱上。
“哎兄弟,”有个又黑又瘦,看着大概三十岁的小头目,不知道是自来熟还是成心想要炫耀,居然主动和张成栋打起了招呼:
“有火没?刚才把打火机摔啦。”
贞天安看看自己那副迷彩长裤配白色短袖,另加老式解放鞋的打扮,立刻明白了对方这么做的原因。他自嘲地笑了笑,没有多做解释,而是将错就错地走上前去,把酒店发的小盒火柴扔到那家伙手里。“光有这个。你们保益的?”
“是嘞,保益的。”小头目把烟叼在嘴里,变魔术似地从身后拿出半盒红双喜,挤出一根递向张成栋:
“来根儿?兄弟,你是哪边的?”。
“戒了,老婆管的严。”张成栋随口撒了一个慌,避开了小头目的关键性问题。失去空调庇佑之后,现在的他就像进了桑拿浴房,全身上下两万五千个毛孔一齐张开,滋滋不停向外喷出粘稠汗浆。/真是热死人。赶紧把该说的说完,后头还有正事。/
“最近咋样?”他忍着腮帮、额头以及鼻梁两侧的奇痒,费了好大力气,这才克制住了把乳胶化妆一把撕掉的冲动,用普通工人的口吻接着问道:
“今天没啥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