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让招降的人进了大营,这可是天大的纰漏。野利将军当即就将信物和画都封了起来,连带着法崧和尚一起送回了兴庆府,送到陛下跟前请他处置。”
“然后呢?”
“陛下当然不信一个和尚不远万里找到了野利将军的驻地,就是为了送这样两件毫无意义的东西,于是亲自审问了法崧,不料他咬死了是奉朝廷之名前来招降野利将军做夏州节度使的,甚至进了刑狱被打得半死不活了,还是不改口供。”楚清说完一顿,端起坛子又斟了一杯酒。
“野利氏本就是豪强大族,加上野利娘娘执掌中宫,陛下早就对两位野利将军心生猜忌,确实容易被有心之人利用。”
楚清连连点头,又道:“更可怕的是,这有心之人城府深得很——这法崧和尚一直咬定了没有别的东西,就在陛下下令要将他枭首示众时,从他衣服内衬的夹层里搜出了大宋朝廷的书信。”
百花忿忿道:“这摆明了是陷害,若野利将军和法崧有勾结,又怎么会让这封信落到陛下手里?”
“可在陛下看来,若是野利将军毫无投诚大宋之意,宋人也不必这样大费周章地来劝降,听说那书信上官职俸禄都写得清清楚楚,还有官印,不像是伪造之物。”楚清叹道,“但陛下也不曾轻举妄动,而是派人冒充野利将军的部下,前往清涧城和种世衡谈判。”
“结果如何?”
“听闻种世衡言语间痛骂陛下,盛赞野利将军降服宋廷之举,使者临行前他不仅大行赏赐、设宴饯行,还表达了对野利将军的期盼之意,催促他早下决断。”
百花闻言长叹。
这位陛下本就多疑,当年为了杜绝卫慕氏篡位之后患,连自己的母亲妻儿都能痛下杀手,种世衡这一计不仅让野利遇乞百口莫辩,更意图借使者之口激怒李元昊。
“你也知道小野利将军是个宁折不弯的人,竟然强行闯入宫里血溅三尺,以死明志。”
“这可是大不敬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