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时候不生气?吉利心中抱怨道,可是她仍然点点头,半爬半跌地爬离狭窄却令人安心的密室。
她走上前,用力推开哈里,把怨气发泄到他身上,然后跳出活板门,步入走廊,最后走入一个破旧的食物储藏间。这是众多储藏室之一,因为吉利所在的团伙把这里伪装成店面,盗贼团伙的真正基地本身则是隐藏在建筑物下方带有通道的石头地窖。
她从后门溜出屋子,哈里紧跟在她身后。拉塞尔要带她出任务的地点就在几条街之外,属于城中比较富裕的区域。任务相当繁琐是吉利所看过最复杂的一件。如果拉塞尔没被抓到,那真的可能大捞一笔。如果他被逮住……虽然欺骗法塔林协会的官员和法师本来就是件非常危险的工作,但总比在纺织厂或者矮人开办的冶铁厂工作来得好。
吉利走出小巷,转进名为平民区,实际是众多贫民窟中一条满是小套房的街道。一个病到无法工作的男人倒缩在转角的水沟里,雪花在他身边飘落。吉利低着头,拉起斗篷的遮帽,抵挡那不断飘落的雪花。
自由。我永远无法自由。她的哥哥在离开时确保了这点。
“你终于来了!”拉塞尔走到吉利的面前,举起一只短肥的手指,朝她的方向一戳。“该死的,你跑到哪里去了?”
吉利努力让眼中不要出现憎恨或反抗的情绪,只是低着头,摆出拉塞尔期望会看到的姿态。坚强的方式有很多种,摆出这种姿态的原因则是来自她亲自学到的一课。
拉塞尔轻声咆哮,反手一掌挥上她的脸,力道大得让吉利撞上墙,她的脸颊因痛楚而灼热,她感觉自己嘴里出血了,于是吉利顺势软瘫在木墙边,却硬是一语不发地忍了下来。只不过是瘀青而已。她够坚强,撑得过去,一如往常。
”你给我听好了,”拉塞尔阴狠地说道。”这次的行动很重要,值上一千金币比你要宝贵不知几百倍。我绝对不容许你把事情搞砸,听清楚了没有?”
吉利点点头。
拉塞尔盯着她片刻,脸庞因怒气而涨红,良久后才别过头,低声喃喃自语地咒骂着。他心情不很好,但不是因为吉利。也许是因为他听说了几天前在北边发生的矿工和农民的反叛行动。
一些法塔林协会控制的边缘领地的驻守法师据称遭到杀害,村庄被焚烧殆尽,还有该死的瘟疫。不过是什么原因导致这些,但这类的动乱毫无疑问会影响自己的生意,让城里的法师们更警觉、更难骗,因此连带会严重影响拉塞尔的收入。
他在找出气的对象,吉利心想。每次行动之前他都会紧张,不过谁不是呢,欺骗商人和贵族是一回事,欺骗法师则是另外一回事,贵族或许会吊死他,或者砍了他的手。但是法师呢,没人知道法师们会怎么对待欺骗他们的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