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不器

“有点意思。”

胡不器忍不住笑了起来。

“什么有点意思。”

对座的朱眼镜朱涛探头看过来,高度近视镜片后的眼晴眯着,加上半秃的前额,瘦而长的脖子,每次都让胡不器想到以前游历藏区时看到的食腐鹰。

“这个新闻。”胡不器笑道:“有两位先生,讨论重物大小同时坠地的问题,争论不下。”

“哦,这有什么好笑的。”

朱涛哦了一声,把脖子缩了回去,桌上堆杂的书稿,把他整个人都遮住了,从胡不器的角度,只能看到他头顶上稀疏而发黄的毛发。

胡不器不着急,拿过他惯用的大茶杯,掀起盖子,已经泡了五分钟左右,浓郁的茶香扑鼻而来。

习惯性的,还在他闻着茶香,没有把茶喝下嘴的这个时间里,朱涛的脖子又猛然探了出来:“这有什么

好笑的?”

同样的一句话,现在变成了问句。

他的反应总是慢三秒,但好奇心却很强,同事半年,胡不器对他已经相当了解了。

胡不器不理他,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喝了两口,品咂了一下,盖上盖子,这才说道:“这两位先生争论不下,很科学的做了试验,用两个大小不同的石头从高处同时丢下去。”

“那肯定是同时落地啊。”朱涛不屑的撇了一下嘴巴,脖子又开始往下缩。

胡不器不急,等着,果然,朱涛脖子缩到一半,又猛地伸出来:“这不是笑点啊,然后呢。”

“然后啊。”胡不器自己笑了起来:“其中一位胖先生不服气,就跟那位瘦先生说,石头扔不准,我比你重,我代表重石头,你代表轻石头,我两个把自己扔下去,看是不是同时落地。”

“然后呢?”朱涛急问。

“然后就同时摔伤了。”

朱涛一愣,哈哈大笑起来,他笑起来爱出眼泪,摘了眼镜拿袖子去擦,不熟悉的人,往往误会他不是在笑,而是在哭。

胡不器当然不会误会,他来《江城晚报》半年多了,对朱涛的这个习惯,非常熟悉。

“什么事情这么好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