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刚落,房间里响起了脚步声,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借助房间里的灯火,我看到给我开门的是一个披散着头发的小厮,他正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我:“你就是长安最厉害的武候刘二爷么?你这样子并不像啊?”
牛化龙的声音在里屋响了起来:“小桃子,不能对客人无礼!快请二爷进来坐!”
小桃子估计就是这小厮的名字,他听了这话,答应了一声,把门打开,对我弯腰行礼:“二爷您请往里走!”
经过不大的客厅,我来到了里屋,顺便到处走看了一番。
牛化龙的家和所有长安人居住的地方差不多,有三间正房,还有一个带门房的前院,除此之外,后面有一个茅房一个猪圈,有的人家也有马厩牛棚。在茅房猪圈之前,牛化龙还有块空地,空地上没有种植蔬菜,只是乱七八糟的疯长着一些植物,这些植物包括了霸王草,芦苇草,三瓣莲,甚至还有大量的野蒿和野棉花,这些植物因为无人铲除,所以长得郁郁葱葱的甚是茂盛,甚至有的已经高可及人头。一般在这样的草丛里往往会藏有蟾蜍和毒蛇,甚至还有老鼠。
看来牛化龙这伤真是不轻,我记得他好的时候可是个勤快人,每一年年末的时候,他家都会杀猪,都会热情邀请我们到他家吃猪肉,那时候庭院整洁,哪里是现在这番凄凉光景,望着天上圆月清辉照耀着这满院的荒废,忍不住有身置荒野之感,忍不住又是一声叹息。
牛化龙斜倚在被子之上,双眼仍然炯炯有神,尽管他才年过三十,但双鬓之间已有白发错落,看来此番经历也给他精神造成不小的伤害。
我在他面前的木椅上坐了,接了小桃子端上来的热茶,小桃子奉了茶但并不离开,反而笑嘻嘻的站在我身边打量着我。牛化龙也不驱他,只是对我招呼:“二郎用过饭没?”
我笑道:“来时已经和永兴坊张司阍喝了半天酒,现在脑袋都是晕的。”
牛化龙笑道:“那老家伙废话得很,也难得你受得了他。”
说到这里,牛化龙又问:“他儿子的事情跟你说了吧?现在找到没有?”
我有点惊讶:“难道他也跟你说过?”
牛化龙点头:“是呀,也难得他一番苦心,这么大的年纪了还要承受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