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健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出来,他们这是怎么了,我们不是敌人呀,为什么自相残杀,为什么。
那样的钢铁男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悲痛,痛哭着。
远处的邹林帅红着眼睛看着他,忍不住的擦去了眼泪,赵健这小子,邹林帅深吸了一口气,望着天空,仿佛云层之上,是他们那些兄弟的笑脸。
审讯室中,宣立军和冷权相视而坐,目光盯着彼此。
过了许久,冷权傻笑了起来:“我记得你当初说过,再也不想见到我了,你能过来我真的很开心,想不到在我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你”
冷权看着宣立军,仿佛多年不见的兄长一样,竟然多了几分热情。
“你想见我就是为了这个?”,宣立军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你在浪费我的时间吗?”
“在你眼里,我真的已经不重要了?”,冷权看着他
:“你知道的,当初我会犯那样的错误完全是为了任务”
“为了任务而枪杀自己的战友?”,宣立军盯着他,眼中带着失望和我愤怒。
“你曾说过的,作为我们这样的军人,完成任务是唯一的尊严…你知道吗,我从来不敢让你失望”,冷权看着他。
“可是你却让我们所有人都为之绝望”,宣立军叹了口气,惋惜的看着冷权:“这些年来我一直在问我自己,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我一度以为是我自己的原因,或者是这个团队的氛围,所以当初决定让你离开,并不仅仅是因为你的所作所为和我们的信仰背道而驰,更多的期盼,期盼你能够从新开始,能够更加愉快的生活,我并不期望这些年能听到你的消息是你获得了多大的成就,也不是你得到了什么值得骄傲的东西,我希望的仅仅是你能愉快的活着,而不是这样背负着仇恨和怨恨成为今天的雇佣兵”
冷权有些悲痛的看着宣立军:“您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吗?”
宣立军盯着他没有说话。
冷权苦笑了一下:“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有兴趣听吗?”
宣立军依然没有说话。
冷权看着他的眼睛:“在陕西陇县,靠近大山的一个小村子里,有一对樵夫夫妻,他们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他们的生活十分贫困,男人脾气暴躁,经常殴打自己的子女和妻子,女人却十分懦弱,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可是就在他们的孩子8岁的时候,女人走了,她走的毫无征兆,甚至没有带走她的子女,也没有带走一丝细软,那天早上出去的时候就再也没有回来,一开始他的儿子和女儿还以为她迷了路,就一会在院子里等,一直等,直到他们的父亲狠狠的打了他们一顿,他们才真的醒悟,母亲再也不会回来了”
冷权苦笑了一下:“女人走后,男人的脾气更加暴躁,天天喝酒,喝醉了就殴打他们,两个孩子相依为命,一直到他们15岁的时候,一件事情彻底改变了他们的命运,你知道是什么吗?”
冷权傻笑起来:“他的妹妹怀孕了,是他父亲的,你能相信吗,这可是真的,两个孩子什么都不懂,男孩还一
度以为父亲天天进妹妹的房间里是为了哄她睡觉呢,因为每次他哄妹妹睡觉的时候,他的脾气都不在暴躁,谁能想到,他竟然是在陪着自己的亲生女儿睡觉!”
杨旭和宣立军盯着冷权,脸上带着淡淡的惊讶。
“妹妹的肚子越来越大了,最后瞒不住了,禽兽的父亲竟然诬陷说,孩子是他的儿子的,于是男孩子经受着左邻右舍的指责、谩骂,还有殴打,整个村子都开始排挤这个15岁的孩子,甚至把它绑了起来,丢带深山里去喂狼。男孩被绑在树上整整两天,两天里,他受尽蚊虫的叮咬,已经奄奄一息,可是大人们期盼的饿狼却始终没有出现,他是怎么挣脱身上的绳子的,他自己都记不清了,饥饿的他甚至去和一堆老鼠抢食野猪的腐烂尸体。他回到家里时,妹妹已经死了,妹妹以为是自己的大肚子害了哥哥,竟然用剪刀剪开自己的肚子…”
冷权说到这里的时候,全身竟然颤抖起来:“而他那个丧心病狂的父亲竟然把她的尸体直接扔到了仓房里,男孩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开始腐烂,肚子里都是白花花的蛆虫,男孩崩溃了,他再也无法容忍这个禽兽,于是在当天晚上,趁着父亲睡着的时候,他放火烧了那间茅草房,
他永远不会忘记那天晚上,大火肆虐的燃起,他听见里面父亲的哭嚎,他在外面哭泣着大笑,那是他人生活中第一次放声大笑!”
听到这里的时候,杨旭和宣立军已经手脚冰凉,这就是冷权的过去,为什么他们这么多年从来都不曾知道,还是说,他们从看来都不曾真正的了解冷权。
“终于只剩他一个人了,他不知道应该是笑还是哭泣”,冷权的笑容带着太多的辛酸:“他没有想过去死,因为在他的苍白生命里,似乎根本就没有生和死的界限,村里的孩子见到他就打他,往他身上扬土,扔石头,扔猪粪,把他推到臭水沟里。那些孩子,竭尽自己的想象力来侮辱这个男孩,有一天,男孩突然想,为什么我和他们不一样,为什么偏偏是我要承受这一切的命运,为什么偏偏我生下来就要被抛弃,就要承受人生的不幸,终于,他学会了反抗,那些孩子们欺负他的时候,他终于可以站起来向他们还手,虽然他一个人要面对十多个人,有一天,他又被打了,尖锐的石头打在他头上,鲜血流满了他整个脸,男孩气愤的站了起来,对着那个朝他扔石头的孩子说:我诅咒你,诅咒你三天之内必死无疑,必被石头砸死!”
说到这里的时候,冷权又露出了无奈的笑容:“就是因为这句话,彻底改变了他的命运,因为第三天,那个孩子去山里玩,结果发生了山体滑坡,一行的十五个孩子谁都没有事,唯独他被埋在了下面,挖出来的时候,那个孩子的脑袋被石头砸成了碎片,这到是真应验了他的诅咒,必被石头砸死!
从此关于这个孩子又有了一个新的传说,他是山上的妖狐转世,这个传言被描绘的越来越玄乎,说她的母亲就是个妖狐,生下他之后就离开了人世飞升了,而他这个留在人世的小妖狐就要不停地害人才能积累阳气,所以先害死妹妹,又害死了父亲,要不然怎么能扔在山里两天都没有饿狼吃掉他,怎么能随口说一句话就让那个孩子死于非命,封建闭塞的山村发疯了,终于,他们绑住了那个孩子,要把它送到深山里面烧死…宣中队,你对这个故事有印象吧?”
宣立军目光闪烁的盯着冷权:“你…你就是当年那个孩子?”
冷权无奈的苦笑了一下:“原来直到今天你也不知道这件事,我的救命恩人呀,原来你早就忘记我了”
宣立军的脸上带着不可思议,这就是他救下的那个孩子?
那是多年前,宣立军所在的影杀中队组织野外集训的时候发生的事,那时候的宣立军还只是一个下士班长,和现在的一下他们一样,只是中队的战士,那天的潜伏训练里,他亲眼看到那些野蛮的村民要烧死一个孩子,宣立军和他的战友们赶紧出来阻止,奈何村民们竟然如此激动,宣立军只好让战友们先拦住村民,自己背着孩子跑到了山下的营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