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残酷之夜

转过路口,几只聻鬼出现在我们面前。察觉到我这个生人的出现,聻鬼突然转过身,张开嘴发出无声的怒吼,速度陡然加快向我冲来。我扣动扳机,一枪搞定目标,却被后坐力冲了个跟头。不是说霰弹枪是民用枪械吗,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后坐力。偶然的一瞥让我看到一行不起眼的汉字,那是制造商公司的名字,他们从来不生产民用的东西,也就从来不考虑后坐力的问题。

一只聻鬼扑在我身上。原本以为鬼与人无法直接接触,但被他死死地按住那一刻,我才知道全是扯淡。由于无人指挥,聻鬼在本能的驱使下,一头扎进我的胸口,拼命向里钻。我的头突然开始发晕,只感觉身体开始变凉,整个人变得轻飘飘的。隐约间,我看到一个人影出现在我面前,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我的胸膛。接着,我听到一枪响,意识开始模糊,感觉自己开始离开身体的束缚。朦胧中,不知道谁把我拽回,一只手按在我的头顶,散发出阵阵热流,从眉心开始,一点点驱走凉意。

“呼,刚才你的意识差点被挤出去,吓死我了。”轩辕

将擦去额头上的汗珠,气喘吁吁。

“但我也没感觉自己要变成鬼啊。”我耸耸肩,无所谓地说。

轩辕将一拍额头,在我身边蹲下:“唉,又要给你解释,听好,目前最主流的是鬼气成核假说,人死后,意识因为失去载体而停止,但体内作为根源的阴阳二气会融合为鬼气,和体内剩余的阴气结合成为鬼核作为新载体,再以外界阴气构成鬼体保护鬼核,这就成了鬼。”

“为什么是假说?”我对回答稍稍有点儿不满意。

“因为鬼是纯能量生命,不会有身体供你解剖。”轩辕将“砰砰”几枪连射,随意地击散围拢的聻鬼,漫不经心地回答。

“那白起…还有学姐。”我想到了这群无常,至少白起和黑洛与正常人无异,学姐更是能在路灯光下出现影子。

“白起他们是附在义骸上,不明白的话,你可理解为高级充气娃娃,至于学姐,这些特殊的鬼可以自行构建身体,学姐是用的怨气,现在估计是戾气了。”僵尸一把拽起我,一马当先向村里走去。

受到阴气的侵袭,黄仙命咒早已发作,我的嗅觉比平时

灵敏了上千倍。随着深入村子,空气中多了一丝血腥味。期初,我以为有人受伤,但随着时间推移,气味的来源也越发明显,几乎每家每户都有散发着血腥味。虽然八叔在路上告诉过我,泣血厉本质上还是怨鬼,不会像普通厉鬼一样随意杀人,但我总感觉有点不对,又不是过年,就算是过年,总不能每家每户都同时杀生吧?

“知道八叔在哪吗?”我一把拽住兴致勃勃的轩辕将,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靠着僵尸之间的感应,不一会,我就见到了八叔。听到我汇报的情况后,八叔也感觉不太对劲,飞起一脚踹开一户的大门,头也不回地冲进屋里。几分钟后,八叔跳出院墙,猛跑几步踩在另一户的墙上翻进院内。连续搜查了七八家后,八叔神色严峻地走到轩辕将面前:“有没有追命符,都用上。”

轩辕将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掏出一摞符纸撒到空中。叔侄二人对准符纸一通乱点,除了一张符飞到我身上以外,所有的符纸通通落地,没有发挥作用。八叔的神色顿时变了,喃喃自语道:“怎么会…”

紧接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手腕一抖用鬼火点燃

,对准那一团火焰飞快地大声吼道:“老七,赶紧让零号部队撤退,泣血厉在这里屠了一个村的人,他们顶不住!”

紧接着,八叔冲天而起,声音在夜空中远远传开:“白起黑洛,带上你们的人,跟我来!”话音刚落,八道身影,四白四黑窜到半空中,向我们这边飞来。白起等人舍弃了义骸,化为鬼体,紧随八叔而去。

不一会儿,天空中响起了螺旋桨的轰鸣声。直升机编队越过我们的头顶,向远处飞去,只有其中一架停下来,机头独特的形状表明,这是一架“雌鹿”直升机,零号部队不可能用国产的装备来惹人怀疑。直升机机尾的舱门打开,一堆固定在木板上的军绿色板条箱被绳索缓缓放下。比板条箱更早落下来的是一个白色的身影——白无常七叔。七叔右手一挥,锋利的指甲切断绳索,他攥住绳索猛晃一下,绳索飞快地收上去,直升机向前倾斜,朝枪声传来的方向驶去,机腹下的机炮在武器操作员的控制下,向不同方向打出一串串子弹,支援仍在奋战中的无常们。

七叔手上“腾”的一下燃起一团火苗。他扔起火球,取下腰上的扇子用力向上一拍,火球稳稳地停在正上方,为

无常标记出补给点。没多长时间,陆陆续续有人拿着打空的枪支来要子弹。

“发婴呢?”七叔一见面便开口问他的“宝贝儿子”们。

“都扔水里了,这会泡着呢,回去给你个网,你自己捞。”被发婴在身上爬了个遍,我相当不待见这种生物,说话语气稍微冲了点。

“怎么和你七叔说话呢。”七叔轻拍了一下我的后脑勺,却忘了自己现在是和力量十足的阴身合二为一,一巴掌给我拍了个跟头。

就在这时,有人让八叔帮忙开一个箱子。八叔乐呵呵地走到那一堆板条箱旁边,指甲扣进板条箱的缝隙中,随手一撕,钉了一圈气钉的盖子向纸一样被轻易撕开。“哗啦”一声,东西撒了一地,却不是无常们想要的子弹,反而是一堆造型精美的刀枪剑戟,与其说是兵器,不如说是工艺品。

七叔赶散无常,重新拉出一箱子弹打开,想了想说道:“零号部队可能搞错了,这些全是收缴上来的攻击性法器…老喵,去挑一件防身吧,反正都是些没人要的东西。”

我暗中翻了个白眼。没人要的东西给我,当我是收废品的了。本着“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的原则,我走到那一堆东西中,开始挑选。甭管有用没用,拿回去摆着看也挺拉风的。挑来挑去,我选中一个乌黑的匣子。没什么理由,就是感觉和它有缘——一堆带尖的、带刃的里边,就它一个伤不着我自己。况且,按照古今中外的常规套路,越是盒子越厉害:剑仙用什么盛神兵,盒子;潘多拉手里捧着什么害人,盒子;范海辛背后背着什么杀吸血鬼,盒子;医院捞钱给你开什么药,还是盒子。

还没等我问,轩辕将抢先一步拉起我的手,指甲用力一划给我开了条口子:“反正你自己也不敢,我帮你弄个口子,你自己把血涂上去就行。”

我还能说什么,照做吧。刚一沾血,意外却发生了,木匣子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猛得震动几下,飞到我的背后。匣子上伸出两排牙齿咬穿腰部的皮肉,卡在脊柱上。随后,又是熟得不能再熟的吸血桥段,吸过血的匣子自动打开,强劲的吸力足以让任何一台吸尘器因羞愧而自爆。接着,“呼啦”一声,一堆法器如同炸窝的黄蜂,闪着寒光的剑尖直冲我而来,又在身前分成两股进入我背后的匣子中

。几分钟后,散落一地的法器更好收拾了——因为就不用收拾,全都没了。

七叔的独特的倒八字眉毛一跳一跳,强做平静对我说:“小伙子,七叔说让你挑一件…但你也不能全都拿走吧?”

“和我无关,要不你就把匣子给取回去。”我冷着脸回了一句。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我不会法术,很明显,七叔这句话是为了把自己的责任给退卸掉,恰好,我最讨厌别人故意冤枉我!

七叔脸皮抽了抽,最终叹了口气。场面一时冷了下来。没多久,一个无常跑过来,小心翼翼地说道:“副司长,清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