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队长手指一扣,骨节啪啪作响,脸憋闷得通红。
紧跟着身子往后一转,举起了手中报话机。
“周局周局,事情麻烦了,死者是区物资公司的宣教股内勤;对!张忠诚是公司党总支书记,对,就是她,程花程花,听清楚了吗?马上到?好好,快来快来。”
一面朝部下挥挥手,焦燥而惶惑。
“把人全部驱散,驱散。这个年轻人,哦,”
他转过身,看看冷刚:“他当然留下,是死者的同事,现场见证人,好好,其余的全部驱散。哎老余,你磨磨蹭蹭的在干嘛?还有你小朱小刘,干什么吃的?老子撤了你俩。”
面对秦队的突然发火,众警察加快了行动。
那个叫老余的老警察,忙忙的蹲着拍照,一边对同行咕嘟。
“秦队这是怎么啦,出现场从不冒火的,今天哪股水发啦?”,冷刚远远地瞧着血泊里的小姑娘,咬紧牙
关,身子一阵阵发虚。
从没近距离接触过死亡的他,第一次感到自己离死神这么近。
这一瞬时,他觉得所有的私心杂念和道德理想,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留下的,只是对生命的眷留和亲情的怀念。小姑娘多年轻啊,平时不经意间的一颦一笑,现在全化做了美好的回味。
刚才小姑娘下班时的嗔怪,犹在耳畔。
没想到她竟然真的“走了!”…
不多久,二辆警车呼啸着冲了过来。紧靠着巷道口停下。车上跳下了十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察;紧跟着,从第二辆车上鱼贯而出显然是领导的五六个警察,簇拥着一个高大的中年警察匆忙走了过来。
秦队一个立正,敬礼。
“周局,范政委,廖主任。”
高个儿警察略略举手,算是还礼:“人呢,程花在哪?”“这边!”,众领导围着小姑娘蹲下,细细看着,还用手轻轻拨动,然后相顾失色,神情沉重。
周局的眼睛,突然射出了愤怒的火焰。
手掌成拳,往水泥地上狠狠一捶。
厉声命令道:“秦队长,限期破案,抓住了凶手交给我,老子要亲手活剥了他!”…一个多钟头后,神情颓唐的冷刚敲响了公司大门。
老传达探头探脑的瞧瞧他。
“小冷,有事?”
“开门,我到办公室去一下。”,冷刚还没进宣教股,就听到隔壁人事股有压抑的吵嘴声,斜身一看,不禁吃一惊。
原来竟是谢股和赵股。
谢股呆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
赵股则神情哀怨,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在诉说着什么?谢股一下瞟见了冷刚,忙站起来:“怎么,还没走?”
“小姑娘死了!”
冷刚脱口而出,语气悲痛:“被人杀死啦。”
谢股赵股几乎同时发出了惊呼:“你说什么?”“小姑娘死了!”冷刚的泪水,夺眶而出:“就是刚才,
在那边巷道口被人杀死了。”
谢股仍不相信似的瞪着冷刚。
喃喃道:“你发疯了吧,你在胡说什么?”
赵股却迅速抓起手绢,一抹自己脸上:“为了什么?”,冷刚就把事情说了一遍,二个股长同时瘫软在凳上。
半晌,赵股愤懑的瞪着谢股。
“当初我就不同意,可你总说没事儿没事儿,现在怎么办?”
谢股惨白着脸,嘴唇蠕动着:“现在怎么办?你问我,我问谁?程书记,程书记,我对不起你啊!”
冷刚听着他的呓语。
联想到刚才秦队长周局长一干警察的惊愕失神,突然发问,
“小姑娘到底是谁?程式到底是谁?”,赵股脱口而出:“省委第一书记,小姑娘是他的亲生女儿。本想放到我们这儿好好锻炼锻炼,可谁想会出了这事儿和这种意外?”
冷刚恍然大悟!
平时间是觉得小姑娘颇有来头。
虽然年仅十六岁,可说话办事却有着同龄人所没有的成熟和深刻,没想到她竟然是省委第一书记的女儿?
可转眼间,凤凰断翅,鸟儿剪羽。
丽人如风而逝,空留笑靥倩影,让人好不惆怅伤感!
冷刚忽然又想起小姑娘的小表姐袅婷,二个女孩儿,二道芳痕,二个如花姓名;今夜的天空一定格外清冷忧郁。
二个女孩儿一定正在天宇联袂飞翔。
她们俯瞰着如水人生和坎坷旅途;在无边的宁静氲氤里,二人一定都惬意地哼着自己最喜爱的歌儿: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扶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啊!
人生啊!
青春啊!生命啊!如梦如烟的生命啊!冷刚终于哽咽着哭出了声。
第51章水管水管
区税务局专管员水刚,在鸽子师傅悉心的言传身教下,很快熟悉掌握了自己的工作。
水刚开始了进税务局工作后的独立操作。
屈指算来,水刚辖区内的单位真不少,一百六十七家大大小小的单位,涵盖了几乎所有的业态。
不过,好在都是计划经济内的管理模式。
尽管复杂,却也简单。
这就好比一陀线团,只要找到了主线一拉,其他的迎刃而解了。可饶是这样,到底单位众多,再排队顺路省略简略,每天也得跑五六家,让水刚累得够呛。
都道万事起头难。
起头难中的水管,咬紧牙关坚持着。
居然也慢慢熬过了艰难时刻,摸索出了自己一套切实可行的工作方法,慢慢走上了工作正轨。这天,水刚照例走进区局会议室。
每周三上午,是区局税务专管员的学习时间。
所谓的学习,不外乎是学学新的专管政策,重温正在运用的纳税标准和相互间交流取经云云。
还有,不管你怎么学习和交流,搁下的事情终归是自己的。虽然每周享受星期天的休息,可对专管员来说,星期天是五彩肥皂泡,看着美丽,一戮就穿。
事情顺手,天天都是星期天。
事情麻烦,纵然一周六天都是星期天,你照样忙得团团转。
所以,这种学习时间一般大多泛泛而论。然后,专管们夺门而出,跑自己的单位去了。因为水刚的工作接手,鸽子师傅便顺理成章的被提升为区局片区组长。
而水刚,恰好在她分管的组里。
“开会啦学习啦,大家请安静。”
见专管员基本到齐,鸽子组长便叩叩桌子,拿出材料和报纸照本宣科地读起来。一会儿就读完了。
又取出一份红头文件,再小心翼翼的用手掸掸。
“本来是由区局大会一起传达,可考虑到专管员的工作性质,海局长决定分组传达。文件很重要,请大家注意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