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钟头后,二份沉甸甸的检举揭发书,摆在了公安人员面前。
二人拿起看看,互相传读,忍不住相互对视。
担任今天主审的那个公安问:“吴刚,你是哪个大学毕业的,学的是中文吧?”,吴刚咧咧嘴,没有回答。
公安把相片和材料,揣进了公文包。
然后,似乎对这样轻易就弄到了检举揭发书,有点不满意。
“你还有什么补充的?想起来后可以继续写,写好后交给我们。”,吴刚摇头:“我知道的,全写进去了。我是认真对待的,我想立功受奖。”
“可以!回去后,我们就把你的态度和意见向领
导汇报。
现在可以告诉你了,水刚和王贞,已分别于今天的上午和中午,被逮捕。等待这二个流氓纵火犯和反革命份子的,将是人民最严厉的审判。”
吴刚心一紧。
眼前浮现了王贞的笑脸。
这么说,她是今中午一走出区局,就被便衣带走了?还有水刚,昨晚在厨房碰到他,自己还嘲弄来着:“水管水管,哪漏那管。你没看到厨房的水管破了多日,一直长流水,怎么视若无睹啊?”
水刚呢,则边弄饭边答,也不看自己一眼。
“我不是修水管的,漏了找学校呗。我看算啦,莫淘这个神啦,反正也住不了多久啦。”
二人的话,犹在耳,怎么今天就成了永别?“再见!”公安朝他点点头,居然还和他握握手,拉开了房门。
公安人员神气十足和威风凛凛的走了。
留下保卫科长和吴刚,面面相觑,不能言语。
半晌,保卫科长问:“我靠,吴大个,你杀了人
还是耍了流氓?怎么公安一来,就指名点姓的找你?害得李书记王局长,午休也休不成了,只是连连催我快一点。”
“这么说,领导都知道啦?”
“屁话!严打,非常时期,白警服红领章找你,领导不知道怎么行?”
顿顿,保卫科长愤愤的追问道:“你家伙一天到晚为了自己的转正,啥屁事儿也干得出来,到底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没有啊,你让我从何说起?”
吴刚作委屈状,他算准对方并不知情,因此也不想透露半分。
他很清楚,今天的检举揭发书只要透露出去一点点,那么,不用公安荷枪实弹的公开逮捕,仅同事和邻里的唾沫和白眼,就足以让自己淹死好几次。
“没有就好,要不,你倒霉,我也跟着倒霉。他妈的,现在严打,非常时期,大家都是同一根线上的蚂蚱,逃不了你,也逃不了我。小心点的好。”
吴刚回到办公室。
凡科和阿兵参加中干会去了,兄弟姐妹们就自由活动,欢声笑语。
“吴刚!”梵美女朝他娇滴滴的喊叫:“过来一下。”,吴刚就对张罗说:“等等,我过去一下,回来继续聊。
不过,我要是二王啊,也绝不束手就擒。反正老子手中有枪,打死一个够本,打死二个赚半,要打死三个啊,连下辈子的也赚来啦。”
张罗则抱着自己的二条白胳膊肘儿,瘪瘪嘴巴。
“去去去,语言的巨人,行动的矮子!真有枪,就拿给你也不会使,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楚美女,什么事情啊?”
吴刚一屁股坐凡科座位上,撅起了二郎腿。
“报告看了?”“看了,写得好!”楚美女舔舔自己的嘴唇,长长的眼捷毛一眨一眨的:“听凡科说,今天有人要倒霉哟,你猜猜会是谁?”
吴刚哈哈一笑。
指指自己的鼻子:“我一个。”
又指指她:“你一个。够了吗?”,没想到楚美
女勃然变色道:“莫乱开玩笑哦,我又不是刑事犯罪分子。开玩笑也不看地方,你找死啊?”
“那你看,咱业务科里,谁是刑事犯罪分子?”
楚美女语塞。
想想,问:“你中午没到哪儿去吧?”吴刚心一紧:“什么意思?继续了你老爸的习惯,盘查侦破来啦?”
“哪里哟?我是看你中午不在,现在又这么晚来,几个钟头时间,秋海棠和阿兵副科送人都回来了。”
“临了下基层去啦,哎,你到底有什么事儿啊?”
吴刚装作不耐烦。
其实,他觉查到了楚美女,一定是知道了点什么?真要是这样,一切都完啦。不行,得赶快堵住。
楚美女胆怯的瞧瞧外面,又瞅瞅他。
回答说:“下午,下午上班后,我到厕所,遇到一个白警服红领章。哎呀,吓得我赶快钻进女厕,不敢动弹。鸣,你说,你说,鸣!”
说着说着,竟然哽咽起来。
“是不是那天,那事儿被公安找上门来啦?”
他妈的,可恶的女人直觉。吴刚不禁感到一阵毛骨悚然,女人的直觉是如此精准可怕,太让人感到不可思议了。
不过不行,得帮她分析分析。
打掉她这种直觉和幻觉,不然,自己就完啦。
“是不是你眼睛看花了?过去,我也曾看到过几次。后来一问,才知道是上局里方便来的。”
楚美女眼睛一亮。
“哦,是这样啊?难怪人家见了我,理也不理呢。”
区商业局地处本区闹市区,加之和公安局关系一向和睦,公安人员顺路到局厕方便方便,也是常有的事儿。
吴刚这么一回答,歪打正着,顿时让楚美女放下了悬吊着的一颗芳心。
“我明白了!哎呀,吓我一跳,现在还在跳呢。”
“我不相信,让我摸摸看!”吴刚嘻皮笑脸凑上
去,演艺嘛,要演就演得逼真,才能达到最佳效果。
楚美女脸一红,一口啐去。
“你妄想!
哼,讨厌!到处抓流氓,这儿就有一个大流氓,怎么没人来抓啊?”吴刚就高高兴兴的把自己双手一背,身子一转对着她:“绑啊,绑了我,送去严打指挥部立功受奖啊。”…
二人调笑一会儿,吴刚走了回去。
张罗见他姗姗来迟,醋酸地问道:“你的座位是在外还是在里?”
“当然在外呀。”吴刚小心谨慎的陪着笑,此是关键时刻,不能顾此失彼,一个人都不能得罪哟。特别是张罗这个女煞星。
“我看还是在里算啦,开完会,我就跟凡科讲,请他和你换换座位。”
“岂敢,岂敢?”
吴刚知道张罗是在发醋酸,所以打着哈哈,尽量顺着她的话茬儿搭腔。
“你这样为我作想,日后我吴刚发达了,一定不
会忘记你。对了,阿兵送奶奶看了如何?”
“无大恙,医生说上了点年纪,受了风凉,吃一剂药就行了。”
“那我就放心了,我还一直为奶奶担心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