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宇玄怎么都想不通,刚刚那胆小如鼠的庐陵王此刻怎么又变得如此不惧生死?
见李显眼珠时不时瞥向韦氏,似乎有口难言,白宇玄冲他轻声道:“请王爷移步门外,卑职有事想请教您”。
二人走出破败的民房,随着门扉缓缓关闭,白宇玄将刚才在屋里的问题又问了一遍:“请问王爷,您又为什么不愿离开了,外面可是有很多人想要您的性命啊!”
“我……我已经受够了!整天这样胆战心惊不如直接死了算了!也许只有我死了,母亲和朝廷里的那些人才会安心吧!”
憋得脸颊通红的李显,犹如憋屈多年的火山终于喷发出藏在胸中的怨气和怒吼。
宣泄情绪的怒吼过后,李显如泄了气的皮球,无力地瘫坐在门外的石墩上,过了好半天才缓过劲,两眼通红的他委屈地望着身前的嘲风卫,强忍住泪水,将心中的酸楚向白宇玄缓缓道来。
“我承认,先帝众皇子里我的性格是最软弱的,可那也不是我的错!先帝驾崩前命我继承大宝,我本以为能开始属于我的时代,但没想到我登基后要面临最大的对手居然是自己的母亲!不论是在朝堂上还是在后宫里,我无时无刻不收到母亲的钳制,有人曾偷偷提醒我,说母亲暗地里觊觎皇位,可我不信,虎毒不食子,哪有母亲扳倒自己的亲生儿子,坐上夫家皇位的?可没想到……”
也许是曾经令他心痛的画面再次浮现于脑海中,一滴热泪涌出眼眶,但很快被李显以揉眼的假动作给擦掉了。
“从被母亲流放出洛阳起,这些年我几乎每天晚上闭上眼,就看到毒酒和白绫送到我的面前,从洛阳到均州,又从均州被流放到这里,我担惊受怕、颠沛流离了十多年,现在我的岁数已经不小了,已经不想再这么煎熬下去了!”
“王爷……”
“你听我说完!”双眼通红李显粗暴地打断白宇玄的话,继续向他倒苦水。
白宇玄将准备说出的话又憋了回去,然后继续蹲在李显身前,侧耳倾听,眼前这个可怜的庐陵王被关在这穷山沟里太久了,被自己的亲生母亲打压流放,被看守看不起,被老婆埋怨,他的确太需要一个人来倾听自己的酸楚和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