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见过林羡鱼后,凤玉却没有走。这些年颠沛流离,他已不知何处是自己的归处。如今,忻城之中风波渐平,在此了此残生也不错。
林羡鱼落在墙头上,听到了院中传来的吟唱。“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吟唱之声阴阳顿挫,颇有几分悲凉之意。
林羡鱼唇角勾了起来,落在了院中,将酒壶放在了桌上,“若是此刻配上琴音,倒是相得益彰。可惜,我已多年不曾碰过凤鸣琴了。”
凤玉低头敛眉,轻笑,伸手掀开酒壶盖子,轻轻一嗅,赞道:“好酒。”
林羡鱼拿起酒壶与他碰杯,不言心事只道风
月。
酒终归会喝完,风花雪月却无尽处。凤玉似是有些醉了,趴在石桌上,轻声笑着。这些年来,他所受之苦,实如黄粱一梦,而这缘由,却是因自己锋芒毕露。
林羡鱼手撑着下颌看着痴痴笑着的凤玉,无奈摇头。这一刻的凤玉,才是那年自己认识的那个人。他的眼里有星光闪烁,有喜怒哀乐。
眼见夜色沉沉,林羡鱼起身欲离去,凤玉却拽住了他的手腕。他摇晃着起身进了屋中,很快捧着幽莲神弓走了出来,递到林羡鱼手中,笑得坦然。
林羡鱼不知他是何意,却听凤玉缓缓道:“我甘愿做个普通人,这幽莲神弓赠与你。或许,有一天你会创造出神话。”
说罢,凤玉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进了屋中,关上了门,熄了灯。
林羡鱼握着幽莲神弓,望着一片漆黑的屋子,无奈叹了口气,转身出了小院。月色清凉,他的胸口却如同压了块石头。
林羡鱼入江湖时,师父曾说过,兵刃是江湖人的第二条命。俗话说“剑在人在,剑失人亡。”凤玉将幽莲神弓赠与他,却是已经放下了。
可这一放下,凤玉的一生便也到此为止了。
林羡鱼在长街上行走,许久之后回头看了一眼小院的方向,长长地叹了口气。谁说没有因果报应,凤玉不也正是为此付出了代价。
回到府衙后,玄羽卫已整装待发。林羡鱼将幽莲神弓收起,向宋微辞别后,翻身跃上踏雪的背,扬鞭出了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