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桑已从榻上站了起来,如玉的肌肤在烛火照耀下闪着温和的光,更加迷人。她随手披了衣服,在于雨虞对面坐了下来,眸中有寒星,却依旧笑着,“夏桑本不该多问,可公子既然花了钱,为何又不要夏桑?”说着眉头一低,眼眸间珠泪滴落,模样实在惹人心疼。
于雨虞就似没看到一般,半晌说道:“若我说,我怕与女子相处,姑娘信么?”
夏桑闻言猛地抬头,见他眸中真诚,似有悲意,笑道:“公子名满天下,又处处有红颜知己,怎的会这般说?”
于雨虞苦笑,“因为我怕。”
人总有很多害怕的事,女子怕年华老去,有权者怕权力旁落,商贾怕一贫如洗,可于雨虞却怕女子。
夏桑有些不明白了,她紧紧盯着于雨虞,他在吃菜,银筷夹起一只什锦角儿放入口中,轻轻咀嚼,动作轻柔优雅,十分的赏心悦目。她看的有些痴了,甚至忘了还在倒酒,杯中的酒已斟满,溢了出来洒在她的衣衫上。
于雨虞停下筷子,看着她笑道:“姑娘的衣衫湿了,要在下帮你换一件么?”
夏桑一愣,脸已羞得通红,却又冷冷说道:“不敢劳烦公子。”说着起身已转到了屏风后。
于雨虞仍在桌前喝酒,替他擦发的女子
早已不在屋内,寂静的屋中只有从屏风后传出来的呼吸声,呼吸声很细。一声一声伴着丝帛破风的声音传入于雨虞耳中,他有些醉了,撑着下颚的手已虚浮无力,丹田处却似有火烧着,十分难受。
于雨虞想到了那个深埋于心中的人,想到了他们的第一次相见。那时他不过十五岁,身上只着了里衣躺在榻上,那人就坐在他窗前,手中的银针飞一般落在他身上各处大穴,他发不出任何声音,甚至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那女子的双眉很美,不用画也别有风情,一双眸子清澈如潭,映着他的脸。就是这样一个极普通的对视,他便陷了进去。这些年来,他时时会想起她。可惜,那人不知道。相思庄除了柳斜阳去过之外,再没有任何一个女子踏进过方圆三里一步。
于雨虞的脸色沉了下去,突然觉得刚喝下去的酒都变成了酸水。桌上的菜已经凉了,炉
上的火还在烧着,酒却已经在他喉中。屋外起了雾,漫天大雾,所有的一切已变得不真实,而夏桑的身影也在薄雾中变得虚幻,玉色的衣衫随身子袅袅冉冉,脸上的笑意更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