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明帝板着脸,站在龙案上,踱步走下,一双黝黑的眼睛如极夜一般,墨色的眸子像明亮的黑曜石,闪耀着幽光,盯着他,不错过他一丝表情,胸中积蓄着狂风暴雨,倏然而至的愤怒,让昭明帝再不似平日的清冷寡淡。
“朕让你拿老八的人头来见,你却拿一个死士的脑袋,
滥竽充数,鱼目混珠。汪春秋,朕在你眼里就是这样一个真假不分没有原则的皇帝?如此好糊弄,如此好打发,…真是好的很哪!”
“看来,朕对你太过仁慈。朕一直以为,你是朕的左膀右臂,朕给你的权利,朕给你的信任,朕对你的倚重,朕对你的期望,丝毫不比任何一个大臣少,可是汪春秋,你是怎么回报朕的?放过了老八,你该当何罪?”
汪春秋噗通一声跪倒,以头抢地,重重地磕了下去:“臣该死!”
昭明帝怒道:“你是该死!你明明知道朕对老八的痛恨,必须杀之才能安枕,你却在此事失手,让朕如鲠在喉,朕要你还有什么用,要你们锦衣卫还有什么用?汪春秋,你是不是存心让朕不痛快,说!”
整个大殿被他的咆哮肆虐淹没,偌大的宫宇也装不下他的愤怒。
空气中凝滞着一股莫名的惊心动魄,比凶猛的野兽更加慑人。
值守的暗卫默默地打了一个抖,额上的冷汗一滴滴往下低落,却不敢伸手去擦。
“陛下说的是。”
汪春秋抬起头,身子跪的笔直,声音平稳,语气冷淡,
态度诚恳,却没有该有的惶恐。
暗卫不由佩服,他跟了皇帝这么多年,都没能适应皇帝的愤怒,每次战战兢兢,仿佛皇帝一个喷嚏就能杀了他,汪春秋直面皇帝的怒气,却能面不改色八风不动,确实非常人能及。
果然不愧是天底下最暴力血腥的机构——锦衣卫的头头,锦衣卫指挥使。
一个阉人,竟然有如此胆量,如此手腕,实在出人预料。
然而想想汪春秋做的那些事情,哪一件不是棘手难办、骇人听闻之事?
这就是一个让人闻风丧胆的恶魔,只有汪春秋这样的人,才能平静面对雄才大略的陛下,而不胆怯。
“朕当然说的对,正因为朕说的都对!汪春秋,你要办好朕交代的事情,否则,朕没好日子过,你也别想安生!”
昭明帝顿了顿,放缓了语气,继续道:
“朕知道你的本事,你也知道朕的为人,不要让朕给你下最后通牒,两年之内,给朕把事情办好,若是再有纰缪,你就提头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