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忱垂下眼帘没说话,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胡元国干咳了一声,“这事,把你送过来的人,确实没有说清楚,我们也不清楚,这不是,省城送来消息,说送你去做个检查。”
“你也知道哈,这做主的人肯定不是我们大队部,我们是绝对支持你去看病的,一定要你的身体为主,只是……”
他真是为难死了,脑袋头发原本就不多,更是因为这一封信,直接揪掉了无数根。
他恨不得直接将这信是直接给张援朝送过去的,可,问题是,这信上写的名字就是他。
他真是想哭都哭不出来。
戈忱神色依旧是淡淡的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撩起了眼皮看了胡元国一眼。
胡元国只觉得自己整个脊背都是凉飕飕的,狠狠吞了吞口水,让自己稍微精神一点,总觉得自己慌得一批。
胡文朗如今也在电机厂干了小一个月了,也知道不少程序上的事,笑了笑道,“您看您说的,戈忱都有省城的证明了,还要什么其他的证明啊?”
“也就是要咱补一个证明,好去坐车是不是?”
胡元国恨不得直接哭给他们看,这是程序不程序的问题吗?
这是背锅不背锅的问题!
要是换一个人,要开这么一个证明,他真是分分钟都不耽搁,立马写好了送上门。
可问题是,这是戈忱。
真要是从他手上走了,再闹出来点什么意外和问题,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可要让他直接拒绝,不同意,不准戈忱走,他更不敢,没瞧见马大春那张脸都摔烂了么?
他是有几条命跟着折腾?
他简直为难死了,苦巴巴的一张脸,看着戈忱,“戈忱,你也知道这信件是省城的命令,省城的证明,我哪,我哪儿有那个资格验证……”
“你这是怀疑省城的证明有问题,你怀疑戈忱造假啊?”胡文朗笑道。
胡元国差点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可不敢这么说!绝对没有这么回事!”
胡文朗似笑非笑的看了胡元国一眼,不说话。
胡元国脸都是绿的。
戈忱也不说话,就任由胡元国一直说,摆明了看他到底能说出啥。
胡元国觉得自己简直是苦逼得不能再苦逼,这事咋就闹到他手里了,这简直就是是烫手山芋,还是能烫死人的那种,“戈忱,你也知道……”
胡元国坐立不安,屁股底下像是放着一块铁板一样,最后在戈忱目光下,直接跳了起来,“我,我再去想想办法!”
戈忱瞥了他一眼,神色微微动了动,“大队部的事情,也该让大家都商量一下,大队长您一个人肯定是为难。”
胡元国眼睛也亮了亮。
他跑了之后,蒋玉兰担心的道,“戈忱,这事儿,经过张援朝会不会直接捅到公社那边?其实,也没有必要你非跟着一起……”
“我也的确是身体不好,您不用担心。”戈忱看了一眼啾啾,嘴角忍不住带了两分笑容来,“再说,您看如今张援朝敢把事儿捅出去吗?”
想到这里,蒋玉兰都没有忍住的笑了出来,可不是,这些天,被说张援朝,就是整个大队的人都差点把戈忱供起来了,“可到底还是有风险的。”
戈忱笑道,“您不会也怀疑我这证明是假的吧?”
蒋玉兰愣了愣。
戈忱笑着道,“既然是真的,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我自幼身体就不好,始终吃药不断,不管放在什么时候,我要求看病总归是没错的。”
蒋玉兰还是忍不住的有些担心,戈忱笑道,“您放心。”
啾啾听出来了点不同,眼睛微微发光,“戈忱要跟我一起去省城!?”
蒋玉兰顿时失笑,使劲儿点了点她的脑门,“就你聪明。”
虽然被点了脑门,但是,啾啾却是也半点不生气,笑眯眯得又得意,她啾啾,当然是最聪明,最厉害的!
“省城有什么?”她又忍不住好奇的问。
一直在啾啾面前没有存在感的胡文朗连忙抢着上来回答,“省城可多好东西了,有很多很多汽车。”
“还有飞机,可以飞到天上。”
“大商场,各种各样的好吃的糖果,想吃什么肉,想要什么吃都有。”
……
啾啾下意识的擦了擦口水,眼睛也越来越亮,瞪大眼,“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省城,啾啾想要什么都可以买到。”好不容易受到啾啾如此崇拜,期盼的眼神,胡文朗膨胀的差点要上天了。
蒋玉兰瞥了他一眼,决定就让他先稍微膨胀一会儿,毕竟他也去不了省城。
啾啾听得简直是心神向往,只恨不得现在就直接去省城,
总觉得,省城这个地方感觉起来总算是彩色的了,她眼巴巴的看向蒋玉兰,“外婆,外婆,外婆啊。”
蒋玉兰给敲了她一下,“就那么着急了。”
当然着急了,啾啾这么好奇的,怎么能不管,啾啾缠着蒋玉兰撒娇,“外婆最好了。”
“外婆最厉害了。”
“外婆,外婆,外婆最厉害了。外婆外婆,我们什么时候走呀?”
戈忱看着立马从他身边蹭到蒋玉兰身边,抱着蒋玉兰胳膊不肯松手的啾啾,眉梢忍不住挑了挑。
眼看着蒋玉兰神色一点点的软下来,嘴角没忍住的抽了抽。
他都不知道啾啾这个小东西是从哪里学出来的,怎么就这么会哄人,平日里甭管是做错什么事,只要是想撒娇,想要哄人,那就绝对不会有问题。
眼瞅着蒋玉兰就要答应,戈忱看着啾啾脸上明显是要飞扬起来的眉眼,“去不去省城,得看我同意什么时候去吧?”
啾啾一愣,随即脸上就变得更加诌媚,一个扭头就抱着他的大腿,开始晃悠,“戈戈好,戈戈也最好!戈戈天下第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