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以为这小子是大户人家偷跑出来的少爷,怎么身上这么穷酸。浪费老子时间。”
已经是受尽侮辱的翟临袖口上还咬着一个已经被他砍成半截的蛇,蛇口还咬着他的手腕处,此时虽然袖口遮掩,却也能从露出来的皮肤上看到蔓延开的青灰色。
在一阵泄愤似的拳打脚踢之后,翟临被这帮匪寇倒吊了起来。这个虽不算是养尊处优,却也身份显赫的翟小将军,此刻狼狈不堪的被几个匪寇推着头秋千似的摇来荡去。也不知是毒发还是怒极攻心,翟临‘噗’的吐出一口鲜血,昏死了过去,这些贼寇探了鼻息,以为他死了,一个个便拿了从翟临身上劫掠来的东西逃走了。
……
一夜又一日之后的正午,休息得当的楼西胧乘着马车,悠然路过了这片树林。他本没有注意到一旁的树林,是落在路上一些被踢散的木炭,在车轮压过去时让马车颠簸了一下才令他在殷勤的赵息玄挑开帘子问罪时注意到了地上除了烧黑的木炭之外,还有半截干瘪的蛇尾。
“怎么回事?敢惊扰四皇子——”
“大人恕罪,四皇子恕罪——小的也不知这路上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看着马夫神情紧张的赔罪,楼西胧掀开车帘,又往那明显是从密林里踢出来的木炭的位置看去,“这里应该是有人留宿,只不知——为什么会有半截蛇。”
本来问罪马夫的赵息玄听楼西胧的话,马上顺着道,“四皇子说的是。”为讨楼西胧欢心,他又让几个下人去密林里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几个下人去了,没过多久便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说密林里有个死人。
楼西胧闻言神色一正,径直下了马车,赵息玄马上抬手阻拦,“四皇子,这死人的事还是让下官来处理,莫冲突了你——下官保证一定查的水落石出,给四皇子一个交代。”
被他这样安抚,楼西胧才坐回了马车中。
赵息玄为让他放心上路,马上带了护卫进了密林中——只密林里的那个死人,应该是个死人,赵息玄看他衣裳被脱的只剩一层里衣,凌乱头发中又夹着石灰粉,半点生息也无,走过去找下人拿了帕子,隔在手上,将那人头发掀开。
这一掀开不得了,赵息玄马上瞪大了双目。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脚程快过他们的翟临。只不知道这位出生不凡的翟小将军,怎么落得眼前这个凄惨下场。
叹了鼻息之后,确定人还活着,赵息玄马上令人将他从树上放了下来。此时的翟临真正只有一口气,被倒吊在树上一夜,蛇毒都窜上了脖子。只幸而他是习武之人,靠护心的一口气保着心脉没有断绝。
赵息玄是不在意眼前人的生死的,他也懒得献媚,看对方浑身脏污,碰一下都不愿意,让下人抬着他出密林时,在楼西胧面前却又装出一副慌张模样。
“四皇子——四皇子——”
“怎么了?”
“是翟伴读。他——他似乎是遭了匪寇劫掠,被吊在密林中。”
楼西胧对翟临同样有些复杂的心情,此次翟临来到边陲,二人之间都没有说上几句话。只楼西胧确实是敬仰翟老将军的忠义,连带着对翟临的惧意都削减了不少。看着被赵息玄的下人搀扶着双臂拖过来的翟临,他连忙让人将他送上了马车。
赵息玄是真的不愿意,铺在马车里的软垫,都是十金一匹的锦绣绸缎,让楼西胧坐着他不心疼,但若是让现在头发直往下掉石灰的翟临坐着,他就觉得是暴殄天物。
但毕竟是楼西胧的吩咐,心疼归心疼,他也没有阻拦,“那四皇子换乘辆马车,我现在命人来照顾翟伴读。”
路上没有随行的大夫,但楼西胧却记得林明霁会些医术,张口便道,“不必了,烦劳赵大人把明霁请过来,明霁会些医术,到医馆之前,就先由明霁来照顾吧。”
赵息玄此时后悔了——他刚才应当不把翟临从树上救下来,应当等到他最后一口气没了,再把他带过来。那样他只用去抓偿命的贼寇,而不是听楼西胧口口声声叫那明霁明霁。
“臣现在就去。”看着面前的车帘落下来,站在马车外的赵息玄嘴唇翕动片刻,却没有发出声音——从他脸色来看,这无声的应当不是好话。
片刻之后,林明霁被带了过来,他上了马车,已经为翟临将红肿双眼旁的石灰清理干净的楼西胧连忙向他求助,“明霁,你来看看该怎么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