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神莲落泪,凌望想偏过脸去装作没看见。然而看着那双被水润湿的美丽双眸和染红的眼圈,他再三提醒自己不能心软,却还是无法无动于衷。
“……别哭了。”
低叹了一声,凌望小心地把他抱进怀里,轻轻抹去眼角的泪水。
神莲乖顺地任他动作,像是最无害乖巧的漂亮兔子。
虽然凌望可以说是世上最了解他的人之一,但有时难免也会被他的外表所蒙蔽过去。
见神莲已经止住了眼泪,凌望放下手臂,没话找话道:“……既然你来了,待会就去看看小龙,不然他就要以为你不要他了。”
神莲闻言眉毛一挑,凌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猛推了一把,直接倒在床上。
“莲!”凌望顿时气急,还没坐起身来。神莲已经先发制人,指着他生气道:“小龙小龙,三年没见,你见了我就只会说小龙吗?”
“不然呢!?”凌望爬了起来,恨恨地道:“我没有话要和一个囚禁犯说!”
神莲顿时更生气了,十分委屈地道:“如果你不是每天想着要走,我干嘛要囚禁你!”
他还控诉上来了,“你以为我很想锁着你吗?锁着你,你又是绝食又是骂人,连我生病了也不管,对我一点也不好!”
凌望差点没给他气死,“如果不是你锁着我,我干嘛要绝食?我被锁着还要照顾你?我欠虐吗?”
神莲一脸理所当然地道:“如果不是你总是到处跑,而是乖乖留在我身边,我干嘛要锁你?”
凌望抓狂,指控他道:“我求亲时早就和你说了我要在外面办事,不可能总是留在家里,希望你谅解。你当时答应得好好的,结果成亲后你才来反悔,你这是骗婚!”
神莲不甘示弱地道,“成亲前你可以到处走啊,可是成亲后就应该一直和我在一起!这怎么叫骗婚?这叫常识!”
他恨恨地指控回去,“而且你说过男人有了孩子后心就应该定下来,所以我才会养小龙的!你没有遵守你说的话,你才是骗婚!渣男!”
“我、我渣男?”凌望按着心脏,感觉自己快挺不住了,索性破罐子破碎,“行吧,我就是渣男,就是渣你了!你管
我呢?三年前我就和你说了,除非你答应改过自新,发神誓绝不重蹈覆辙,否则我就绝对不会和你重归于好!”
“我也说了,除非你不乱跑了,不然我还是会这样做!”神莲哼了一声,显然不觉得自己有错。
凌望气急得口不择言,“那你来干什么!专门来气我吗?因为没法和离所以要气死我,好找个新对象对吧!”
“对!我浪费大半玄力大把玄石,特地从万里外的京城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看你死了没有。死了就帮你收尸,没死就来气死你!我就是这么无聊!”神莲喊着,眼圈又开始红了起来。
气氛一时凝滞。
“……”凌望气焰不禁低了下来,稍微感到了一咪咪的内疚。
他看着哽咽的神莲,放低声音道:“……对不起啦,我说得太过分了。”
神莲不应,低垂着头像是想掩饰自己脆弱的姿态。长长的发丝披散在床上,一向任性高傲的人呈现这样的反差,反而更让人心疼。
他好像比三年前消瘦了许多……凌望心里忽然浮现了这个念头,心微微一紧。
凑上前去,他试探性地握着神莲的肩膀。见他没有抗拒,才轻轻将他拥入怀里。
“对不起……”凌望再次道歉。
神莲抬起脸看着他,眼神湿润,“……那你还生不生我的气?”
“……生气还是生气,一码归一码。”即使心软,凌望还是很有原则的,“但是我的确不应该口不择言伤害你。”
神莲委屈地道:“我听到你受伤的事情那么焦急那么害怕,花了那么大代价来找你,你却这样气我。”
“是我的错。”凌望诚恳地认错,然后忽然灵光一现,疑问道:“说起这个,我受伤的消息是谁和你说的?”
“今早才发生的事,你那么快就知道了,你在我城里放眼线了?”句子虽是疑问句,但凌望深知神莲性格,这个猜测八成正确没跑了。
“是啊。”果然,神莲爽快地承认了,还十分理直气壮:“你是我夫君,我们又没有合离。有人告诉我你的状况,难道不对吗?”
他还不开心地瞪了凌望一眼,“如果不是你一个礼拜才给我送一次信,信里还十句有八句都在说小龙的事。对自己的事却
一笔带过,根本不想和我分享,我需要人给我送信吗?”
“你别给我得寸进尺。”凌望忍无可忍,轻轻敲了神莲的额头一记,“对已经分居的夫夫来说,每个礼拜写信已经很频繁了!如果不是为了小龙,我才懒得这么做!”
他真为儿子觉得不值,微怒地谴责道:“而且小龙每个月都给你寄信,你为什么不回他?”
“我有回啊……”神莲小声道:“只不过不是我亲手写而已嘛。”
“对儿子你也叫亲信帮你写信?”凌望气乐了,“那以后我也不亲自写信给你了,直接叫兰若帮我代笔就好。”
“你敢!”神莲一听就受不了了,像只生气的小猫一样捶了他一拳。
当然不同于萌萌的猫猫拳,神莲的一拳绝对不是一般人消受得了的。
凌望闷声一哼,差点没被他打得喷出一口血来。当然他深深怀疑这厮是故意的,就是想要暴力泄愤、私报私仇。
见凌望表情痛苦,神莲顿时一脸心疼,一边帮他按摩胸膛一边紧张地问道:“望你怎么了?还好吗?痛吗?”
一脸无辜焦急,好像刚才打人的不是他一样。
凌望诚恳地告诉他:“只要你别再动手动脚的,你应该暂时还守不了寡。”
然后顺便警惕地把这家伙的手给按紧了,不让他还有任何机会发出袭击。
神莲倒是顺从地任他摆布,乖得跟什么似的。
凌望还奇怪他竟然那么乖巧,心里嘀咕这家伙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神莲忽然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轻声道:“你好久没这么抱过我了……”
气氛顿时沉默了下来。
“……”凌望低垂下眼睛,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心里一阵酸涩。
神莲却不愿意放过他。
他看着凌望,眼神晦暗。
“你三年里,一次都没来见过我——”
神莲低声问道:“望,你不爱我了吗?”
他紧紧看着凌望,美丽的眼眸深沉犹如深渊,配上异常白皙的肤色,很容易让人联想起传说中拥有惑人外表的魔鬼,或者因爱恨情长徘徊在世上的怨魂。
然而在凌望眼中,神莲却更像是平常跋扈嚣张,实际可爱柔弱的小白猫。
问的这道问题,更是刺痛了他的心。
“没有
这种事……”凌望忍不住把怀中的爱人抱得更紧,低声叹道:“如果我能放弃爱你,我就不用这么纠结了……”
虽然没有直接回答,然而却与承认也毫无分别了。
“真的吗?”神莲心生喜悦,双手捧上凌望的脸,眼睛里满满都是他的倒影,专注得醉人。
看着因为他一句话就能展露笑颜的神莲,凌望心脏急速跳动,压抑不住爱意,低下头轻轻地亲吻住他甜蜜的嘴唇。
神莲同样急切地回应着他,久违的深吻让两人一时心荡神驰,神魂颠倒。
心底被压抑许久的思念和爱意,就像是蓄力已久的龙卷风,一瞬间激烈地引爆开来。
在凌望的理智重新回复时,应该发生和不应该发生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
凌望:“……”
别问,问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在这段事后的贤者时间里,他开始认真地思考是不是禁欲太久,导致他的理智一时离家出走。
几乎是累瘫在床上的凌望,此时连动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此刻脸色苍白,活像是被啥压榨过一样。
而另一个人神色却截然不同,肤色难得的红润,整个人像是被滋润了一样光彩照人。
神莲一脸餍足,满足过后的他特别温柔,不仅柔情似水地紧紧贴在凌望身上,还贴心地给他拉整齐了被子免得着凉。
凌望可怜的、身为1号的自尊心……算了,不提也罢。
因为费力过度,他也没有长时间沉浸在贤者时间,很快的便沉睡过去。
神莲支着下巴,目光贪婪地用手指一遍又一遍描绘着爱人的轮廓。
挺翘茂密的睫毛——我的。
又高又挺的鼻子——我的。
形状优美的嘴唇——我的。
满腔的爱意几乎要满溢而出,只用手指描绘也无法满足,他索性低下头来,用嘴唇细细吻过爱人脸上的每一处。
开始用唇,然后是舌头,最后连牙齿都蠢蠢欲动,几乎恨不得把身下整个人都吞吃入腹。
压抑住心中的疯狂,神莲轻轻描绘起凌望脸上的紫色条纹,若有所思。
他重新躺回床上,把脸伏在凌望心脏处。
听着安定跳动的心脏声,神莲轻笑了一声,带着一丝狠绝。“反正你敢死
,我就先和你一起死。”
你才不会有机会离开我呢,这辈子都别想——
他嘴角微微上扬,闭上了眼睛,将其中涌动的深沉黑暗完全掩盖了下来。
凌望再次清醒时,已经是差不多傍晚时刻了。
渐渐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他不由扶额,几欲□□出声。
僵硬地转过头去,却意外地发现旁边空空如也,只留下了一张纸,纸上的字迹十分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