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白天听来的那段话。
然后,顺带着想起了傻兮兮的瑞兽。
宿逸风原以为,瑞兽化形,是要牺牲他人来成就自己,有不小可能会给魔界带来危机,都已经准备动手了。
结果那只白鸟没有化形。
它在最紧要关头放弃了,还将自己辛苦积攒的灵气全散掉,白送给了魔界。
最无法理解的是,它连本命尾羽都给他了。
这是想
干什么?又图的什么?
比起灵气,本命尾羽对鸟类妖兽的重要性,确实毋庸置疑。
难道它没发现他想杀它?还是说,就是因为发现了,才把本命尾羽献上,想讨好他?
可它没必要做到这一步。
丢了尾羽,等于千年修为毁之一旦,瞬间打回原形,比死在他手下还要痛苦百倍。
若说有隐藏的阴谋……
宿逸风皱眉:“看那只傻鸟的模样,也不像心机有多深沉。”
冷不防。
某个已经被否定过的猜测,不合时宜地跃入脑中。
说什么折下尾羽,是为了求爱。
“嗤。”
一声轻笑漏出,宿逸风想起了小白鸟毅然不屈、结果立马秒怂的模样,没发现它哪里像在讨他欢心。
罢了。
就算是也无所谓。
堂堂魔尊,不至于跟还没化形的无知鸟儿一般见识。
宿逸风的心情稍稍好了些许,原因不明。
沉吟片刻,他却是起身,消失了一小会儿。
再出现时,男人踏着比夜更深沉的暗影走来。
他手里捏着什么东西,还有奇怪的水声,逐步响起。
“——嘀嗒。”
水珠在地面荡开,晕出的竟是血色。
宿逸风把一个盒子丢到案上,随意取出盒内原有的东西,扔到一边不管。
取而代之塞进去的,是一块金色的布料。
在魔界,只有一个人,能把佛门圣物裁成一条条丝线,再细致地勾成这样。
不仅外观精致,贴身舒适,留出了放置脑袋翅膀和双脚的空间。
甚至在背后,还绣上了漂亮的图案花纹,仿若一件价值不菲的艺术品。
宿逸风的指尖被纯净佛光腐蚀,黑色侵入到了血肉指骨,不断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响。
他似是毫不在意,看了一眼自己的随手之作,表情颇为嫌弃:“两百年没动过手,果然生疏了。”
“反正是给它的,能治好伤就行了,本尊可没空折腾。”
说是这么说,宿逸风追求完美,还是再把自己的大作捞起来,细细地添上几针,好让隐秘的图案更完美。
做完了这点,他终于满意地将盒子扣上,变了模样的圣物又被丢到一旁。
魔尊继续看他的公文,眉头紧缩起来,再也没舒展。
“……”
没过多久,他再次停了下来。
瑞兽的尾羽倒是没随手乱扔,宿逸风将它拿起,稍加认真地打量。
他指尖殷红的血迹不断溢出,连带着染红了羽毛的根部。
看了半天。
宿逸风重新打开盒子,取出无相玄金小被子,把羽毛放进去。
盒子就自留了。
要送出去的小被子,随手扯来一块破布包上。
“姚轶,出来。”
姚轶应声赶到:“是,尊上……这个气息,是无相玄金?!属下刚好想禀告尊上,瑞兽的羽翼无法用寻常手段治愈,此至宝或许有用!”
冷酷的魔尊没有看他,只漠然点头:“捡的,拿走。”
姚轶假装没看见尊上流血不停的手,把东西欢天喜地拿走了。
做到了这一步,宿逸风心中那丁点愧疚,终于淡去了大半。
接着处理公文。
两眼扫完了人界与妖界的最新动态汇报,他不屑地轻哼一声,背靠着王座,不再往下看。
魔尊开始挨个教训下属。
“你,交上来的公文写错了一个字,打回去重做。”